第137章 死人开口,活人闭嘴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断语落定。

    无形的灭口诅咒,应声应验。

    被死死按伏在地的拓跋烈,身躯骤然剧烈弓起。

    喉咙挤出沉闷嘶哑的嗬嗬怪响,不似人声,满是濒死的挣扎。

    瞳孔骤缩如针尖,继而猛地涣散放大,眼底爬满狰狞血丝。

    抽搐自四肢蔓延全身,皮肉震颤,痉挛不止。

    他像一条搁浅的濒死野鱼,徒劳扭动,唇角不断涌出漆黑泡沫,混着腥血气味,恶臭刺鼻。

    “毒发了!”

    帐中将领失声惊呼,军心骤乱。

    “快撬口催毒,尚能留活口问话!”

    亲兵一拥而上,仓促压制抽搐的躯体。

    可剧毒霸道迅猛,无解无解。

    短短十数息。

    拓跋烈身躯猛地一僵,头颅歪垂。

    那双盛满惊愕、不甘、茫然的眼眸,彻底黯淡,失去所有生机。

    死了。

    精准卡死姜离预言的时限。

    当众暴毙,诡异突兀。

    仿佛暗处藏着一只无形之手,定点收割,掐断所有线索。

    中军大帐,再度坠入死寂。

    寒意沉凝,比昨夜刺杀更压抑,更阴森。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尽数锁在姜离身上。

    变故陡生,她面无波澜。

    眉未挑,神未乱,静静凝视余温未散的尸体。

    一切因果走向,早在她预料之中。

    “孙仵作。”

    清冷声线破开沉寂,平稳无波。

    “备一盆清水,一柄长柄镊子。”

    众人茫然费解。

    人已气绝,线索断绝,再备器物,意欲何为?

    无人再敢质疑。

    孙仵作浑身一凛,连忙领命,快步筹备。

    萧景珩缓步近身,压低声线,神色沉凝。

    “灭口成真,线索就此断了?”

    “断了?”

    姜离唇角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是他们,主动把更深的线索,递到我们掌心。”

    接过清水与镊子,她并未触碰尸身。

    随手搁置案几,如同摆放寻常物件。

    抬眼环视满帐将领,声线清亮,字字清晰。

    “拓跋烈毒发之前,早已尽数招供。”

    满帐轰然震动。

    招供?

    何时招供?

    众人全程旁观,从未听闻只言片语。

    萧景珩瞬间会意,即刻配合接话,面色肃杀,气场压场。

    “奸细临终坦白,人皮布防图并非单一片段。”

    “剩余分图,被他拆分,藏于军营各处。”

    “为方便同党对接,他在藏图点位的尸身之上,留下专属暗记。”

    半真半假,虚实交织。

    一句话,瞬间搅动全局。

    陈老将军勃然色变,怒拍桌案。

    “彻查尸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所有暗记!”

    “将军且慢。”

    姜离抬手拦下。

    “敌寇心思阴毒,这类密记绝不会轻易外露。”

    “只认特定之人,特定接头方式。强行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目光淡淡扫过帐中数人,意有所指。

    “眼下最优解,将计就计。”

    “对外封锁实情,宣称拓跋烈畏罪自尽,我军一无所获。”

    “静待蛰伏内鬼按计划行动,自投罗网。”

    一手引蛇出洞,城府莫测,布局狠稳。

    一众老将纷纷醒悟,敬畏更甚。

    密令快速下达。

    大帐戒严解除,表面恢复如常。

    可整座幽州大营,暗流潜行,处处皆为罗网。

    姜离侧首,只对萧景珩低声吩咐数语。

    数名不起眼的精锐亲兵,即刻化作暗夜黑影,悄无声息四散。

    定点监视要害,紧盯可疑之人。

    重中之重,便是负责收殓处置拓跋烈尸体的孙仵作。

    夜色沉沉,风雪不息。

    孙仵作带着两名徒弟,正要按军规,连夜收敛尸身,送往停尸房待勘。

    帐帘猛地掀开,寒风卷入。

    一道高大身影踏雪而入,寒气满身。

    陈老将军心腹,左膀右臂,刘副将。

    “孙头儿。”

    刘副将面色肃穆,挥手屏退闲杂。

    目光落向白布覆盖的尸体,语气强硬。

    “将军军令。”

    “此獠乃北狄死间,死状诡异,恐携疫毒。”

    “不必留至明日,即刻运往城西乱葬岗,就地焚化,杜绝后患。”

    孙仵作骤然色变,面露难色。

    “副将,不合军规。军中横死之人,需停尸一日验明正身……”

    “况且姜书记那边,尚未应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刘副将语气陡然冷厉,威压迫人。

    “将令如山,无需多言。姜处那边,我自会回话。”

    上前一步,手掌沉沉按在孙仵作肩头,压低嗓音,语气暧昧逼诱。

    “夜长梦多。奸细尸身久留中军,早晚生祸。早点处理,你我都安稳。”

    四字夜长梦多,暗藏胁迫。

    孙仵作浑身发冷,心知对方手握重权,步步紧逼。

    不敢再抗辩,只能躬身俯首。

    “……属下,遵命。”

    简陋板车很快备好。

    拓跋烈的尸体被草草拖拽上车,孙仵作亲自推车,两名士兵沿途押送。

    车轮吱呀,碾过积雪,缓缓驶出营门,沉入茫茫风雪。

    一路动向,尽数落入暗哨眼底。

    行至半路,途经一座废弃旧马厩。

    孙仵作骤然停步。

    “怎回事?”押送士兵瞬间警惕,按刀侧目。

    “车轮陷雪坑,推不动。”

    他假意喘息弯腰,借着夜色、白布与身躯遮挡,动作快如电光。

    指尖一勾,飞快脱下拓跋烈一只军靴。

    探入靴底夹层,摸出一枚冰冷硬物。

    不细看,不迟疑,反手精准丢入马厩旁的干草堆。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一切,直起身正要回话。

    风雪骤动。

    数道黑影鬼魅般窜出,钢刀映着火光,寒芒森冷。

    前后围堵,封死所有退路。

    亲兵队长面无表情,只朝草料堆偏头示意。

    手下亲兵即刻上前翻找,片刻,高举一枚磨得光滑的小铁片。

    人赃并获。

    孙仵作腿腹一软,瞬间瘫跪雪地,浑身抖如筛糠,血色褪尽,再无半分底气。

    半个时辰后。

    中军议事大帐。

    孙仵作跪地匍匐,涕泗横流,尽数招供。

    刘副将如何私传密令、威逼利诱、勒令盗取尸身暗记、定点丢弃接应信物,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小人身不由己!受制于副将权势,不敢不从!求将军、姜书记开恩饶命!”

    姜离无视哀嚎哭求。

    接过那枚铁片,指尖摩挲端详。

    铁片无字,无繁复纹路。

    只刻着一个极简冷硬的字符:三。

    萧景珩、陈老将军围上细看,皆是茫然不解。

    单一数字,不知所指。

    姜离抬眸,视线缓缓游走。

    最终定格在帐墙悬挂的幽州全域布防总图之上。

    目光游走城东,稳稳落定三座并列标注的方形粮仓图标。

    刹那了然。

    “原来如此。”

    轻声低语,洞穿全局。

    “姜书记,此话何意?”陈老将军急切追问。

    姜离将铁片轻按在地图之上,指尖点向左侧数第三座军用粮仓。

    “拓跋烈送入中军的人皮残图,只是诱饵。”

    “刘副将急取的信物,不是暗记,是行动指令。”

    “一字‘三’。”

    “指代城东第三军用粮仓。”

    “敌寇拆分的完整边防人皮总图,就藏在那里。”

    话音落地,帐中诸将怒火翻涌。

    一名将领按剑起身,战意滔天。

    “末将请命!即刻带兵围堵粮仓,清缴内鬼同党!”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欲即刻动手斩除后患。

    姜离却缓缓摇头。

    清冷目光扫过全场躁动诸人,淡淡一语,压下所有喧嚣。

    “不必妄动。”

    她垂眸看向铁片,再瞥粮仓标记,唇角勾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冷笑。

    “鱼饵已经落地。”

    “接下来。”

    “静静等着就好。”

    “藏在军营最深处的那条大鱼,很快,就会忍不住,亲自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