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盒子里的第二层谎言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那道无声的叹息,恰是萧景珩此刻心境的写照。

    焦躁翻涌,怒火憋闷,却连半分宣泄之处都没有。

    他目光死死钉在空空如也的紫檀木盒上。

    盒底铺着的明黄绸缎静静躺着,像在无声嘲弄一行人一路浴血、九死一生的奔袭,到头来只剩一场空。

    “走!”

    萧景珩猛地回身,眼底布满血丝,极致压抑下的嗓音嘶哑干涩。

    “他们快要凿开塌方甬道,必须立刻撤退!”

    此刻的时间,早已不由沙漏丈量。

    身后岩壁一次次被撞击的轰鸣,就是倒数的丧钟。

    每一声落下,死亡便逼近一分。

    他反手便要合上沉重棺盖。

    这个动作,意味着全盘放弃,意味着此行功亏一篑。

    可眼下,护住姜离与一众属下的性命,已是他唯一的抉择。

    就在手掌即将触到棺盖的刹那。

    一只微凉纤细的手,轻轻搭住了他的手腕。

    是姜离。

    她声音不高,却如定海神针,瞬间稳住萧景珩几近溃散的心绪。

    他愕然转头。

    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异常沉静的脸庞。

    无惊慌,无绝望。

    灯火映亮眼底,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专注。

    “现在走,前面所有牺牲,全都白费。”

    姜离按住他合棺的动作,俯身抬手,小心翼翼从木盒里拈起那块明黄绸缎。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一块破布!”

    一名亲卫忍不住低声急吼。

    身后甬道碎石滚落声已然连成一片,塌方壁垒随时会被彻底凿穿。

    萧景珩没有出声,紧蹙的眉头、绷死的下颌,已然泄露出同样的焦灼与不解。

    姜离却恍若未闻。

    她将绸缎凑到一盏长明灯前,火光穿透轻薄织物,勾勒出她凝神思索的侧脸。

    “裕太妃生性多疑,猜忌早已刻进骨血。”

    她语气清冷笃定,像在拆解一桩早已看透的秘局。

    “一辈子活在算计与背叛里,你觉得,她会把足以倾覆朝堂、调动天下兵权的虎符,简简单单摆在一眼就能看见的木盒中?”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震。

    被绝境逼得混沌的理智,瞬间被这句话拽回清明。

    是啊。

    以裕太妃的城府多疑,绝不可能如此大意。

    他目光顺着姜离的动作,重新落回那块明黄绸缎上。

    摇曳灯火下,原本平平无奇的绸缎表面,竟浮现出几近与底色相融的淡色丝线纹路。

    同色绣线,繁复针法,暗藏暗纹。

    若非借灯火斜照、刻意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姜离指尖轻轻抚过绣纹,脑中飞速将眼前图案,与原书里一笔带过的陵墓结构图逐一重合。

    呼吸骤然一顿。

    下一瞬,眼底骤然炸开一抹精亮。

    “找到了。”

    她吐出三字,语速极快转向萧景珩。

    “这上面绣的是主墓室缩略图。真正的玄机不在木盒,在石棺之内!”

    她抬手指向棺内,语气难掩激动:

    “看那具骸骨左侧,棺壁上的凤凰浮雕,盯住它的眼睛!”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而去。

    汉白玉棺壁光滑莹润,其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凤目是一处细微凹陷,隐在层层羽翼纹路之间,极不起眼。

    若不是姜离点破,谁也不会留意这方寸细节。

    “快!”姜离低声催促。

    萧景珩再无半分迟疑。

    几番生死相托,他对姜离的信任,早已凌驾常理与利弊之上。

    当即俯身探入石棺,指尖精准落上凤凰浮雕,对着那处凹陷凤目,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却清晰的机括转动声,自石棺深处隐隐传出。

    众人屏息凝望。

    原本安放骸骨的整块棺底石板,竟悄无声息向内滑开一寸,露出下方一处仅容单臂探入的方形暗格。

    暗格内无绸缎包裹,无金玉衬底。

    一枚古朴虎符静静卧在其中,泛着青铜冷冽暗光。

    虎符一分为二,纹路咬合严丝合缝。

    虎身铭文隐在光影里,透着森然杀伐之气。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狂喜瞬间攫住所有人心神。

    萧景珩屏住呼吸,伸手探入狭窄暗格。

    指尖触到虎符的刹那,一股冰凉沉实的质感传来。

    他五指收拢,毫不犹豫将虎符紧紧攥在掌心。

    可就在虎符离格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整座主墓室猛地剧烈震颤,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被骤然惊醒,发出沉闷低吼。

    穹顶千年尘沙簌簌坠落,四周长明灯火焰疯狂摇曳,光影错乱,投下满地幢幢鬼影。

    “不好!触发机关了!”一名亲卫骇然低呼。

    众人下意识望向来路。

    那扇几人合力推开的唯一出口石门,正伴着刺耳牙酸的摩擦声,自上而下,缓缓闭合。

    取走虎符的一瞬,竟连锁触发了封死主墓室的绝杀机关。

    “快走!”

    萧景珩将虎符揣入怀中,反手攥住姜离手腕,转身朝着那道不断收窄的生路通道狂奔。

    恰在此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炸开。

    被碎石堵塞的甬道,终究被林相死士不计代价生生凿穿。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一道满身浴血的高大身影举着火把,第一个从破开的洞口冲了出来。

    眼神鹰隼般狠戾,正是死士头目。

    他目光扫过混乱墓室,瞬间锁定手握虎符的萧景珩、姜离,以及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石门。

    一生一死,一线之隔,已然分明。

    死士头目眼底狠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徒劳追赶即将封死的石门,染血的双手冷静摘下背后一柄特制强弩。

    弩身不大,弩臂却泛着凛冽金属冷光,一看便是精工特制,杀伤力骇人。

    他甚至懒得多看萧景珩与虎符一眼。

    比起兵权信物,他的目标更阴毒,更致命。

    火光烟尘交织间,他缓缓举弩。

    冰冷弩箭的箭头,不瞄活人,不追去路,稳稳对准二人头顶上空。

    那里,一块足以碾碎一切的万钧巨石,被数根粗铁链悬吊穹顶。

    所有铁链,尽数汇聚在顶端一处不起眼的悬吊锁扣上。

    死士头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

    嗡——

    一道乌光破空而出,裹挟复仇戾气,尖啸撕裂黑暗。

    淬毒弩箭化作一道死亡流光,避开血肉之躯,不奔逃生之路,径直朝着悬吊巨石的唯一命脉——

    穹顶铁链锈蚀锁扣,精准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