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顾红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看眼前人。

    “我只是按照这么推测，并没有……”

    话头在这里顿住，她咬住唇瓣。

    “我……”

    顾红吐出一口浊气，攥着纸页的手垂下。

    真的是疯了，这几天精神紧绷的调查让她整个人云里雾里的晕乎，甚至竟然怀疑起了身边人？

    怎么可能和宋时野有关？

    “你听我说。”

    顾红抿唇，想继续温声跟他解释，可抬头对上宋时野轻颤的眼睛，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面，再也说不出来了。

    “抱歉。”

    手腕处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最后脱手，无力地垂下。

    宋时野满眼受伤地后退了几步。

    他别开脸：“这是钥匙。”

    顾红愣了愣，掌心处已经被塞了一枚泛着银白光晕的钥匙，尾端还吊着一个简单的娃娃。

    她的视线不可控地在娃娃上停留。

    这样的娃娃她家里也有，是小兮上次出去玩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大袋子，都是在娃娃机里抓的。

    “时野……”

    “刚刚老爷子那边来消息，我要过去一趟，你们查好了把门锁上就好。”

    撂下这句，他脱手而去。

    决绝地叫顾红心脏仿佛被抽走了一块。

    站定在原地，最后那点余温也消失殆尽了。

    宋时野径直出了密室，里面好像很闷了。

    顾红皱紧眉头，连带着呼吸似乎都有些梗塞。

    她刚刚怎么会这么想？

    她有些不理解，但是刚刚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猜测了下去。

    顾红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凉的钥匙和那个熟悉的娃娃，心中五味杂陈，酸涩的情绪也随漫了上来。

    她缓缓握紧了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下一刻，另一只大手过来，将她的拳头包裹住。

    顾红怔愣，空荡荡的手带着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冷的，比自己和宋时野的手心都要热一些。

    抬起头，撞入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眸子。

    “没事吧？”

    厉寒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紧握的拳头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顾红有些恍惚地摇摇头，松开了紧握的钥匙，指节的泛白渐渐褪去，和掌心一样，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

    她声音有些沙哑。

    厉寒忱抿了抿唇没说话，视线落到她掌心的钥匙和那个小娃娃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道：“他情绪不对。”

    “你脸色也不对，这里太久没有进人，不能多待。”

    他的目光扫过顾红的脸。

    密室里的空气确实有些沉闷。

    顾红后知后觉地抬起腿通风口旁，试图让新鲜空气流通一些。

    迷蒙蒙的脑袋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这里暂时翻不出来什么了。”厉寒忱走到出口，将手心里的银色小钥匙递给顾红，“这把钥匙或许还有用处，你要保管好。”

    她接过，两把钥匙在掌心中碰到一起。

    顾红低头，将之包起，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手提包中。

    “我们先出去。”

    厉寒忱点点头，率先迈步。

    顾红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沉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与宋时野对峙的画面，以及他那双受伤的眼，怎么也无法忽视。

    自己刚才就像被夺舍了似的，怎么会那么单脑筋？

    宋时野也是，情绪波动地太过异常。

    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

    她抿唇，恍惚间，鼻子撞到坚毅的背脊。

    “唔——”

    顾红捂着鼻尖闷哼一声，身前的人转过身子，深沉邃然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你在想他？”

    微凉的指尖落下来，帮顾红轻轻捏了捏，明明是在帮忙舒缓，却莫名多了几分怨怼的暧昧气息。

    “什么？”

    顾红没听清。

    厉寒忱定定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住。

    “没什么。”

    “里面太闷了。”

    顾红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也无暇顾及两个人过于贴近的动作。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呼吸点新鲜空气。

    厉寒忱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眸色又深了几分，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原本的手反而下落，扣到她的手腕上。

    顾红罕见地没有挣扎，只直勾勾地望着出口的位置。

    “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顾红却吐出一大口气。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和厉寒忱

    的手还扣在一起。

    她下意识抽回，思绪也随之回笼，在脸上浮上两抹暖红。

    厉寒忱五指张开，任由她离开自己的掌心。

    与此同时，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厉寒忱将墙面复原，扭头看向顾红，眸子闪烁。

    到现在，似乎很多事情都清晰了许多。

    可是有关她眼下的燃眉之急却并没有得到什么解决。

    顾红揉了揉眉心。

    只觉得周遭有些空。

    宋时野去医院了，他们两个也不该单独留在宋家，不太合适。

    “我们也走吧。”

    顾红定了定神，率先朝着出口的长廊走去。

    “嗯。”

    厉寒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周遭依旧安静。

    顾红提着长裙摆，再次走在青石砖上，动作有些机械。

    厉寒忱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顾红停了停，默许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顾红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思绪万千，只觉得浑身像被灌了铅。

    头也重，心也重。

    她咬着唇瓣，甚至尝到了里面的铁锈味。

    好像是咬破了什么。

    “嘶……”

    顾红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果然沾染了一丝殷红。

    她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

    真是越来越不注意了。

    厉寒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没什么，”顾红摇摇头，将手指从唇边移开，随意地在纸巾上擦了擦，“放我下来吧。”

    从窗外看，已经到时家外围了。

    “嗯……李成天那边，我也在帮你……顾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