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愣了一下。

    顾红收回目光，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远：“我们的产品要想聚焦更多的用户，就不可能只局限于中年困境女性用户这方面。而且《平山五月浓》的题材就决定了更适合去报奖。邱亚也无法给我们之后的澄清带来优势和热度。至于她本人……”

    她皱了皱眉，有一个词在心中盘旋半天，这才缓缓咬着字眼吐出来：“现在显得略微有一些市侩和谨慎，真要当选代言人的话，不够大气明媚。”

    “我是商人。”

    她又补了一句，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狄琪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方玉抿唇：“那我们之前考察的那几位呢？你更倾向于……”

    “俞正云和狄清漾再细细考察吧。”

    山路蜿蜒，夕阳的余晖被沙沙作响的树叶挡住，没有照到几人身上，这一路走下来倒是有几分凉。

    “对了，机场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顾红扭头，看向在一边抓着枝干玩的侯英。

    她刚到川城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见邱亚，倒是忘记了机场的那点小插曲。

    “赔了你40万，给你打卡里了。”

    她将手中的枯枝往旁边一丢，露出白牙，嘿嘿一笑。

    “40万？”

    顾红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侯英。

    “对啊，你那件衣服100多万，刮了点皮，让赔40万，有什么问题？”

    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训斥：“就该给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招惹了人可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

    “还吓唬我呢，未成年，小小年纪就那么恶毒。”

    侯英龇牙咧嘴，笑得格外得意。

    顾红却敏锐的捕捉到：“全都是未成年？”

    “嗯，当时报警带过来的，还有他们的监护人。”

    几个半大的孩子，眼神里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事。

    顾红心里掠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40万对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的监护人……是什么反应？”

    侯英撇撇嘴：“可不是普通家庭，看样子都是上市公司工作的白领和高管，好在都要面子，40万虽然多，但是也没凑一会。”

    顾红沉默了。

    白领高管家庭，按理说教育不会差到哪里去，怎么会养出如此无法无天的孩子？

    又或者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这样鼓动他们？

    “道歉了吗？”

    “提醒我了，我要求他们录视频公开道歉。”

    说话间，侯英低头翻找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好几条视频已经发了过来。

    “你看看。”

    她把手机递到顾红手边。

    顾红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先保留好，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或许之后大有用处。”

    “行嘞。”

    ……

    考虑到上次的情况，这次顾红选了一家隐蔽性较高的中端民宿。

    推开民宿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山间特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如果人没有事，住在这样的地方，倒是别有一番闲情雅致。

    “环境真不错。”

    方玉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彼时她们刚下飞机，将行李一丢，就急匆匆赶去了山上剧组，这时候处理完事情，才有心情仔细的观摩周围。

    “那就在这里住一晚，我们明天飞回京城。”

    顾红话音刚落，侯英便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能歇歇了，这一天跑的，腿都快断了。”

    她活泼的样子让顾红和方玉对视一眼，随后哑然失笑。

    方玉着手检查房间，顾红走到窗边，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摆弄着窗边放着的一盆兰草。

    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琪琪，你也跟了一路了，这几个人里，你有推荐的吗？”

    狄琪琪还在擦旁边的桌子，闻言抬起头，看着那个靠窗倚着的背影，愣了愣。

    “这……”

    她抓了抓发丝，满是纠结。

    他们产品选代言人这样的大事，她一个小小的还未入职的实习生怎么好多说？

    顾红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却温和布着一些柔意，像早春的清风：“放心说吧，就说说你的直观感受，不用有什么顾虑。”

    狄琪琪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顾董，您不是更加看好俞正云老师和狄清漾老师吗？我也觉得这两个人很不错。”

    “那按照你的想法来，我应该选择他们其中的谁呢？”

    顾红转过身来，悠悠的视线定格在狄琪琪身上。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下巴上轻轻摩挲：“或者说，为什么你和狄清漾有着亲缘关系，却依旧在找另一个人与之平衡？”

    狄琪琪的瞳孔猛地瞪大，愣愣的被顾红盯着，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被什么视线穿透全身，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小思想都被看的一干二净。

    “顾……顾董？”

    她怎么会知道？

    狄琪琪的心脏骤然收紧，手心也不知不觉间冒出几分粘稠的汗液。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选代言人考量的是当事人的综合能力，你也不用刻意避嫌。但是我不太喜欢身边人对我有所隐瞒。”

    顾红纤细白皙的指尖放下手中那一点有些蔫巴的兰草，说话时已经缓缓的走到了狄琪琪跟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狄琪琪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顾董。”

    狄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下不为例，当然之后的代言人评选我会在你们部门进行投票。等回公司正常转正，你也有一票。”

    顾红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狄琪琪的肩膀，但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又收了回去。

    闻言，狄琪琪惊喜的抬眸。

    就是说她还可以正常转正？！

    少女的眼里盛满了璀璨的兴奋星辰。

    “铃铃——”

    蓦地，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迫使顾红一步到外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