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植物人……

作品:《枕边羔羊

    “李薇……我……”

    见阿辉吞吞吐吐,我再也偷听不下去了,一把撞开半敞的门冲出去:“阿辉,江逐云到底怎么了?求求你告诉我。”

    “文小姐,江先生没事……”

    “没事的话带我去见他。”

    见阿辉又要拿安全说事,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不方便,那至少让我和他通个视频电话,实在不行,打个语音电话也可以。”

    阿辉脸色勉强:“文小姐,你别为难我了。”

    “阿辉,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我是在求你。”

    阿辉还是犹豫,李薇也着急:“阿辉,你就说吧,有任何事我担着。”

    阿辉支支吾吾着,总算松口:“江先生受伤了。”

    这是我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我刚要张口询问严重的程度,话语却哽在喉咙里,令我吐不出字来。

    李薇的反应比我快,问出了我想知道的:“伤到哪儿了?现在情况如何?”

    阿辉:“腰。”

    李薇受够了阿辉的欲言又止,高声道:“腰的哪个部位?拜托你一次性说完,可以吗?”

    阿辉又苦恼的双手抱头用力挠了挠,然后豁出去一般,一股脑地说:“江先生有好几个地方受伤,脑袋被硬物捶打过,最严重的是右腰。刀刺进了江先生的右腰,差一点点就伤到了肾脏,但出血太多,加上当时的状况比较混乱抢救不及时,江先生送医做完手术后就一直在ICU。”

    “没有醒过来吗?”我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询问。

    阿辉看着我,摇头:“还没有。”

    李薇:“那他昏迷已经将近五天,医生怎么说?”

    阿辉:“没到五天,是天快亮时受伤的。”

    李薇:“没太大差别,医生怎么说?”

    阿辉摇头:“全国最好的医生都来看过了,治疗方法和设备都没问题,但江先生还没醒……”

    后面李薇又问了阿辉一些话,阿辉也说了很多。

    但我的耳朵嗡声作响,令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用力地揉了揉耳朵,耳朵勉强恢复了一些听力,我模糊中听到阿辉说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得看江逐云个人身体素质,以及求生欲望,医生目前也无法判断,如果长时间不醒来的话,很可能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李薇声音哆嗦着,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阿辉求证,“医生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我也看着阿辉,多希望是我听错了,或者是他说错了也行。

    可看到阿辉重重点头的样子,最后一丝希望,还是彻底破灭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阿辉,你带我去看看他,求你了。”

    阿辉:“不行,文小姐,还有部分歹徒在潜逃,危险还没解除,所以你还是得居家比较好。”

    “没事儿,他们要找的人是我,那就用我当诱饵把他们一网打尽吧。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见他一面。”

    我说着走向阿辉停在路边的车,刚跨出去就感觉有人拽我胳膊,我试图加快步子,但对方的力气更大,直接扯过我令我撞在了墙上。

    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比疼痛来得更快的是李薇的咆哮:“文小姐、文大小姐,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江先生大费周章保护你,还搭上自己的半条命,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懂吗?”

    我的心脏有些抽抽的疼和闷:“为了我的命。”

    “对啊,为了你的命,如果你现在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见不到江先生不说,万一真的出了事,那江先生的付出、牺牲,又算什么?”

    李薇的指责,令我压抑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可是我这条烂命,不值得他为我这样做!”

    “不管你的命烂不烂,他都已经做了!所以就请文大小姐看在江先生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好好配合我们,别给我们添乱了,行吗?万一江先生醒了,你又出事,我怎么能向他交代?就像上次那样,你坚持点外卖不吃我做的饭,取外卖时甚至还不叫我,导致你被绑架,江先生也差点命悬一线。”

    其实那次取外卖被绑架时,我叫过李薇的,但我也没心情在这件事情上做太多的解释,我只是默默的退回房中。

    临上楼前,我又恳切地看着阿辉,拜托他如果江逐云醒来或者有别的情况,让他告诉李薇,然后由李薇转告我。

    阿辉郑重其事地点头。

    之后几天,大家都处在高度紧张又压抑的状态里。

    保镖们更是打足精神,甚至晚上轮流站岗,轮换休息。

    我也没心思开电视,整栋房子通常都处在落针可闻的状态。

    海风的呼啸和鸟儿们的鸣叫,是证明这个世界还存在、运转的唯一证明。

    而这几天里,我每晚临睡前都会问李薇,阿辉有没有联系过她。

    李薇每次都冷着脸摇头,把不愿与我交谈完全写在了脸上。

    但我完全能够理解,没有怨她的心思。

    李薇和江逐云相识多年,就算是纯粹的朋友,看着江逐云为我以身犯险,肯定也会心疼难过,进而迁怒我。

    更何况她对江逐云的感情,本身就比朋友复杂得多。

    而我,何尝不是罪人呢。

    我的经历,何尝不是生来就六亲缘浅呢。

    如果我没有察觉到陈景东的骗局和阴谋,如果我被绑架到海上时没有挣扎逃跑,而是被他们掳了去,江逐云就不会出事,更不会一直昏睡不醒……

    所以我不仅是六亲缘浅,我还是天煞孤星。

    谁接近我,谁就会变得倒霉,甚至有性命之忧。

    那种在人生最阴暗的阶段,不想活的念头,再次卷头重来。

    可是我不能死的。

    至少在确定江逐云度过危险期、清醒过来以前,我得好好活着。

    如果他能醒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知道他痊愈。

    如果他不能,我更是要照顾他一辈子。

    所以我现在,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必须活着,我还要把陈景东团伙的同伙全部抓住,为江逐云报仇。

    如此想来,我开始拼命的吃饭、健身,我需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能去做这些事。

    但这种状态没有持续两天,一切就又都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