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流程

作品:《枕边羔羊

    我一直是趴在床上处理伤口的姿势,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听到吴念的话,我侧过脸观察四周的环境。

    是在电视里看过的竹楼,这种房子一般是在气候十分炎热的地方建立。

    昨天在川市时,室内开空调暖风,室外是需要穿毛呢大衣或者常规款羽绒服的。

    但屋子里的人都穿着清凉的吊带或者无袖背心,透过竹楼影影绰绰的缝隙,看到外面有很多绿色树影。

    “吴念。”我叫她。

    有人给吴念搬来一个椅子放在床头,吴念双手环胸坐下去:“怎么了,好妹妹?”

    这声“好妹妹”,总令我觉得她在阴阳我。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我的人,你真的放了?”

    吴念:“这点小事儿你放心,不至于骗你,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嘉义的身体耽误不起,你得马上投入,追上原本预期的进度。”

    这是我逃不掉的宿命,我放弃抵抗,选择顺从:“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说。”

    “我只接受试管。”

    “可这样效率很低。”

    “自然受孕也不见得就快,试管后还能挑选更优质的,甚至可以尝试多胞胎,这样对于救你儿子来说,事半功倍。”

    吴念有所犹豫,也有所心动:“但试管,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吴念的话,令我听得好笑。

    怀孕对女性的身体和心理,本身就会带来伤害,她令我没有选择,现在倒是心疼起我的身体,真是假得够可以。

    但我没有争辩,只说:“没关系,你同意的话,想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但我拒不接受和男的发生任何关系。”

    “也倒不是不行,”吴念朝我凑过脑袋,带着打量的试探,“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这么抗拒和男人接触,是不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应,只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人,应该就是江逐云吧。”

    见我还是不应,她冷笑:“你承不承认的,也不重要了,因为你再喜欢他,你们也不可能了。别说你已经搅上了我这摊浑水,即便没搅和上,你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他全市首富的家庭也不可能接纳你劣迹斑斑的家庭背景。”

    吴念起身的同时,用手拍了拍我的背:“所以收起心思,你帮我的,我都记着,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你先休养几天,这几天好好吃饭睡觉,把身体养好了,后续我会安排人开始走试管流程。”

    之后几天,我全天待在竹楼的房间里。

    门外有人24小时把手,三餐和加餐会有人按时按点的送来,但没有电视、手机之类的消遣,电灯、风扇和一个十多二十年前的老式MP4,是唯三的电器和电子产品。

    我每天吃了吃饭睡觉,偶尔就用MP4听歌。

    歌曲也都是一些很古老的歌曲,倒也算是怀旧风了。

    偶尔,我也会借透风透气之名,在吴念手下的监护下,去竹楼附近逛逛。

    竹楼建在深山老林里,一眼望不到边的参天大树,很多栋竹楼零星的散布在四周,外围被一个木栅栏围着,只有一个出入口,且随时都有人把守。

    据我观察,吴念并不住在这边,她来得不频繁,但每次来都是坐越野车。

    而她的司机和陪着她的保镖,每次都是同样的人,且男人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肌肉很大块。

    而其中一个保镖,似乎和吴念比较暧昧,两人会有一些眉目传情和偷偷摸摸牵手、搂腰之类的行为。

    不过这些个人和陈景东比起来,至少从脸和身材来看,陈景东没有一样比得过他们的。

    看来陈景东之前能被吴念看上,大概率是凭着医生的身份,和能治好沈嘉义的承诺,才能成为吴念的座上宾。

    现在没有价值了,被一脚踹开也是情理之中。

    休息了三天,有个女医生来了,并带来了很多专业的设备。

    做了一些常规检查,随后开始给我打针,并观测情况变化。

    这个过程,对于很多期待孩子到来的妈妈来说,应该都是甜蜜的疼痛。

    而我,只有麻木。

    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容器。

    一个任由他们往我的身体里,随意添加任何东西的容器。

    容器是没有神经,没有痛觉的。

    促排结束,就是下一步的动作。

    但我没有关注,只是每次有进展需要推进的时候,吴念也会跟来询问。

    大概过了差不多两个月左右,我听到医生和吴念交谈移植的事情。

    “这进展太慢了,”吴念抱怨不满,“你们得抓紧。”

    “好的念姐,我一直在赶进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不过她的身体比较虚弱,还有点贫血和低血压,我建议先调理一下,强行移植的话效果不见得好。”

    吴念一听,当即不悦了:“这段时间你没有给她进行调理吗?”

    “调了的,”医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只是她的身子很弱,加上最近打针吃药对身体也会造成损伤,所以……”

    “别和我解释,说白了这就是你的医术不到位。”吴念发起火来,声音如冰冻一般阴冷,“总之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三天,最长给你三天的时间给她调理,三天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给她做移植,如果失败,你知道后果的。”

    吴念应该是拿捏了女医生的某个要害,女医生一听,双腿一软就跪下了:“念姐,您放心,我……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别对我喊口号,空头支票只有我给别人开,没有别人给我开的道理。”

    吴念说着垂眸看我一眼:“好妹妹,你也得配合好,不然你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过程,与其不停的遭罪,倒不如一次成功,一劳永逸。你不傻,读过很多书,这个理儿你应该比我懂得多,比我通透。”

    我没有表态,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吴念又深深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扭头垂眼,看到医生在收拾东西,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药瓶。

    药瓶上的字,令我心脏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