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相原的专属武器(5k)

作品:《天理协议

    实验室的水银池弥漫著纯银的水银蒸汽,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忙可开交,好似菜市场里的大爷大妈般来回吆喝。

    唯有周大师沉默不语,神游物外。

    「老周?」

    江海又问了一遍。

    「啊?」

    周大师晃过神来,再次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你说啥,贤者之剑?」

    「是的。」

    江海把平板电脑递给他,嗯了一声。

    周大师接过来看了一眼,恍然道:「这个就是贤者之骸和贤者之剑,以黑魔法和炼金术炮制出来的生物武器,大概就类似于现在的创世纪系统和权杖之剑飞弹。」

    他讲解道:「古时候的人类没有高度发达的科技,只用这种非人道的方式来制作武器,这种东西的规格实在是太高了,根本就不是给人使用的。这就好比士兵可以随身携带手雷,但你见过有谁上前线的时候肩上还扛著核弹的,那不扯淡么?」

    江海以手扶额:「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这种东西真的要给人使用么?那群孩子的想法,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周大师挠头道:「现代的创世纪系统是用来索敌的,计算当量,投放飞弹。而古代的贤者之骸也有索敌的功能,更多还是用来给武器充能,顺带承担反噬。」

    他叹息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古籍就说,这在古代叫做活死人术,属于是最高级的黑魔法和炼金术,复合型神之领域。」

    「人理传承里的禁术么?」

    江海眼瞳微颤,轻声说道。

    「全世界的黑魔法和炼金术都源自于世界外侧,真要的追本溯源的话没有一项是人类自己开发的。哪怕钻木取火这种最简单不过的仪式也是源自于神的馈赠,人类并不具备感应自然界规则原理的能力。」

    周大师灵机一动,忽然道:「但委实说,孩子们的想法也未必行不通……」

    江海一愣:「你认真的?」

    周大师耸肩道:「现代的创世纪;权杖之剑也可以服务于个人嘛,只要那个人掌握著足够大的权力,所有人都为了他而服务,他的手里握著遥控器,不就?」

    江海皱眉道:「问题在于,创世纪;权杖之剑是一个规格空前庞大的武器系统,它或许可以被某个人所掌控,却也需要无数人的维护和修理,以及资金支持。」

    周大师颔首道:「是的,为了提升便捷性和个体的战力,我们在长生种的体内植入了秩序矩阵,配备了可携式权杖之剑。」

    江海一愣:「你是说……」

    周大师笑眯眯道:「这就技术的叠代啊,同样都是植入秩序矩阵,但舍弃了秘银丹砂,创造出了可携式权杖之剑。」

    他竖起一根手指:「实际上我们就是效仿了贤者之骸与贤者之剑,提升了规格。」

    江海沉思道:「是的,大贤者无论服用多少秘银丹砂,药量都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身体的负荷,就会瞬间死亡。但执剑人不一样,理论上他们所持有的权杖之剑的当量可以无限大,完全不会被反噬!」

    周大师翻阅著平板电脑里的资料,提醒道:「或许我们可以结合古代和现代的技术,针对人理的传承进行进一步升级!」

    江海扶了一下黑框眼镜,思索片刻以后回应道:「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生物技术和纳米科技的结合,或许可以全方位提升执剑人的强度,但问题是……」

    他皱著眉分析道:「总觉一点点可惜,这把剑就只能当原型机了?」

    周大师耸肩:「这鬼东西本来就不是给人类用的,只有神话生物能够承受住如此可怕的反噬,偏偏天神因子对祂们而言又是致命的剧毒,这个问题无解的。

    倘若神话生物能够免疫贤者之剑所释放的天神因子,那倒是可以试一试。前提是要解决掉贤者之剑的充能问题,或许可以尝试对它进行一些改造,利用执剑人或者大贤者体内的秩序矩阵来补充能量,但这实际上就等同于献祭,听懂掌声!」

    虽说是学术讨论,但这种话说出来却没有丝毫温度,暗藏对生命的漠然。

    江海本就是没什么人情味的科学家,本来对此也不会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这句话是大师说出来的。

    「老周。」

    江海忽然道:「你变了。」

    「嗯?」

    周大师抱著保温杯歪头:「怎么了?」

    「以前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江海抓起平板电脑起身,沉思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需要再研究一下。」

    周大师说的话的确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但却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性问题。

    江海的眼瞳里闪过精密的数据流,大脑里的数据建模已经瞬间成型。

    毫无疑问,相原就是神话生物,理论上也可以免疫天神因子的毒性。

    基于这一点,以贤者之剑为原型为他打造一件专属武器,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只需要想办法解决贤者之剑的反噬和续航的问题,那么就完全可以投入使用。

    如今是历史的转折点,人理的传承大概率会迎来一次全方位的升级。

    更重要的是,新约联盟的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可能要改朝换代了。

    中央真枢院和人理执法局的派系斗争,也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空前激烈。

    甚至于,这已经不是派系斗争了,而是以生命和鲜血为代价的一场革命。

    「你大概需要多久?」

    周大师好道。

    「以现在所拥有的庞大资源,再加上a所能提供庞大算力,最多两个月时间。」

    江海整理著白大褂的纽扣,面无表情说道:「老周,这段时间你留在我身边帮我吧,或许我会需要一些关于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知识,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专家。」

    周大师谦虚道:「我算哪门子专家啊,我只是书看较多,知道一些邪门的古法而已,真让我上手操作我一窍不通。」

    「但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

    江海认真道:「我很佩服你。」

    「全是杂学而已。」

    周大师笑道:「听懂掌声!」

    水银池里回荡著沉闷的轰响,纯银的蒸汽如水雾般弥漫,吊在半空中的贤者之骸颤抖痉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

    ;

    深夜里,暴雨渐歇。

    别墅前的院子里弥漫著雨后独有的植物清香,湿润的海风变烈了起来。

    西装革履的相原活动著筋骨,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战斗力,只是暂时无法唤醒沉睡中的苍龙,天神之咒处在沉寂的状态。

    除了有点乏力外,基本已无大碍。

    或许是因祸的缘故,他的右手腕上生长出的鳞片更加浓密,流淌著海水般的青金色泽,仿佛会呼吸一样起伏。

    黑暗里就像是一尊夭矫欲飞的古龙首尾相衔,暗合某种天然的神秘美感。

    「恢复快。」

    阮天行撑著一柄黑伞,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饶有兴趣道:「以前我听说,你辅修了鬼神斩,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应该是把两种完质术结合起来,创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东西,是这样么?」

    「嗯,差不多吧。」

    相原也懒释具体的原理,只是揣摩著老人的表情:「外公,你想比划两下?」

    「来试试。」

    阮天行眯起眼睛,眼瞳里闪烁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我们只比刀术,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强,我会收著一点力量。」

    「行。」

    相原爽快地答应:「试试就试试。」

    双方都是剑道的大宗师,但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总归是要打过以后才能知道的。

    对于阮天行而言,显然他并不适合扮演一个慈祥的长者,他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生硬了,最不擅长与人相处。

    但要是论打架切磋,那他就来劲了。

    其实相原也一样,他也不是很会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尤其是在长辈面前的时候更是无所适从,时常会犯尴尬癌。

    他也是那种只会打架的莽夫。

    就像很多老人和小孩之间的互动方式都是下棋或者打球之类的娱乐切磋。

    剑道的比拚当然也能增进感情。

    不然老人和小孩坐在一起还真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开始吧。」

    祖孙俩对视一眼,忽然抢身而动。

    海风变冽了起来,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动,满地的落叶被扯碎。

    阳台的落地窗前趴满了人,大家都在观摩著这场剑道大宗师之间的切磋。

    按理来说,阮天行赢面更大,毕竟是快二百岁的老人了,一生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战斗,那是真的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刀术,杀意浓郁到令人窒息。

    反观相原,他还不到十九岁,哪怕他的一生已经足够传,但终究还是欠缺了时间的洗礼,稍显稚嫩,不够老练。

    只是这场战斗很快就分出胜负了。

    双方以指为剑,袭向对方的咽喉。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

    古往今来各大流派的精髓却融入到了最简单的一招一式里,仿佛返璞归真。

    相原一步破空顿落手指,地狱里的血腥气被释放了出来,恍若龙吟一般。

    阮天行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中,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锐风,只见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稍纵即逝,好似黑暗里的星辰。

    稍纵即逝的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的进攻依然如过去一般冷厉狠辣。

    但不知为什么,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他竟然觉己浑身都是破绽,锐利的风灌满他全身上下每一道缝隙。

    阮天行不变招,刀势汇聚在一起像是划出了密集的剑网,纵横交错。

    仿佛一座大山挡在面前。

    但并不是防御,而是以守为攻。

    就像是崩山般的刀势强压过去,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碾碎,迸发出呜咽。

    但相原也不闪不避。

    集中一点,刀势节节攀升。

    磅礴的刀意汇聚到一点。

    突破!

    好似一尊夭矫欲飞的古龙冲破樊笼,铺天盖地的刀意也如决堤般汹涌。

    啪的一声。

    阮天行的手指被弹开。

    相原的食指悬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祖孙俩就这么对视。

    楼上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大家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各自回房睡觉了。

    风来吹动阮天行的额发,沧桑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点尴尬。

    那些本该在获胜发表的勉励之言都被他咽到了肚子里,提前想了很久的指点也都说不出来了,唯有五味杂陈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总有一些人的经历可以感同身受。

    阮天行也一样。

    他也共情了。

    共情了相原曾经的那些敌人。

    「外公,您这刀术可真厉害啊,这以守代攻的技法我从来没见过,佩服。」

    相原收回右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姜确实还是老的辣,我服了。」

    阮天行撑著伞,右手收进了口袋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外公,你咋了?」

    相原追了过去,关切道。

    「我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你。」

    阮天行板著脸:「一边儿玩去。」

    说完这老头儿就走了,冷厉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是一头孤傲的狼。

    只是有点受伤。

    「打不过就跑,啥人啊。」

    相原嘀咕了一句,忽然笑了:「外公,其实你真的很强的,你依然是最强的剑道的大宗师,你只是输给了至尊而已嘛。」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依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攥著她的手机,表情急切。

    「怎么了?」

    相原转过身询问道。

    「少爷,家族那边出事了。」

    相依面色苍白,透著一丝少有的惶恐:「太爷爷下达了最高指令,家族里不少老人都遵从著他的命令离开了,那全都是家里的中坚战力,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一。」

    「这么多?」

    相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表情也变重起来,心里微沉。

    虽然早就知道大元老们的号召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当然也不仅仅是相家。」

    相依认真道:「九大家族里不少的元老都已经离开了各自的辖区,奔赴北极圈。」

    「啧。」

    相原微微咂舌。

    「人理执法局现在正在全面撤离,秋芷倒是投降,看来她应该是干净的。」

    相依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包括相临也没有反抗,反而坦然接受了羁押和调查,想来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中央真枢院的人都没事吧?」

    相原询问道。

    「没有,根据我刚刚收到的消息,相懿和相溪他们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相依顿了顿:「很,我本以为艾喻也会离开,但她竟然也留下来了。」

    「相坤的曾孙女吗?」

    相原分析道:「难道她没问题?」

    砰的一声。

    门被用力推开。

    姜柚清匆匆踱步而出,手机的电话都没来挂断,表情变重起来:「刚刚收到的消息,司见深已经死了。死亡地点位于西海岸的轮渡港口,看起来是打算通过偷渡离开,有人在那里找到了他的衣物和毛发,至于尸体已经被做成灵体了。」

    「如今整个琴岛都被封闭,一般的方法是出不去的,他应该是被截杀了。」

    虞夏倚在门框上幽幽道:「伏忘乎下手可真快,他现在正处在最巅峰的状态,但一次性驾驭如此庞大的灵体恐怕也会吃不消,尤其是他显然不会甘心就这么停下。」

    「真见鬼,这都是什么事啊?」

    相原以手扶额,只觉阵头大。

    伏忘乎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替他抗压力了,很多重要的决策只能他自己来做,所要面对的后果也只有独自承受。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看起来伏忘乎并不需要帮忙,那就暂时任由他去吧,反正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相原摸著下巴,沉吟道:「既然中央真枢院和人理执法局已经全面内讧,那我们就趁机痛打落水狗,狠狠地落井下石。」

    「诶嘿,要对付人理执法局了么?」

    虞夏慵懒地抱著胸,歪著脑袋以手托腮,黄金瞳里闪烁著巨大的喜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娘可是忍了好久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可以把人理执法局的传承给抢到手。」

    姜柚清冷静分析道:「中央真枢院的确可以信赖,但终归是外人。最核心的机密,最好还是落在自己人的手里。」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就召开董事会,商讨一下具体的决策,全面备战。」

    相原转身眺望著黑暗里的远山,呼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这场战斗应该会持续几个月,只要江叔那边研发的新技术能够全面落地,我们就跟著梭哈。」

    他顿了顿:「人理执法局本身是无害的,但那群天部族人一个都不能留。」

    「知道了,少爷。」

    相依看出了他的雄心壮志,微微颔首,询问道:「但是相家的长辈给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关于太爷爷密谋的那些事,有人认为那是伏先生的构陷,并不能作为违背了人理公约的证据。」

    她犹豫了一下:「我们该如何回应?」

    相原稍作沉默,摆手道:「当然是无条件站在伏忘乎那边了,不管他接下来会做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有人想对他发起通缉,那就顺带著也把我捎上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坚定。

    「谁要动他,我就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