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暗度陈仓

作品:《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霍云查清人质都在禁闭室后,薛明阳和赵文翰就准备下山了。

    “赵兄,寺里这厨子手艺当真没得挑。”

    “回头咱们回府,得把金陵那几家酒楼的师傅送来进修一下。”

    赵文翰端着清茶,动作端正平稳。

    “食不。”

    “四百万两的通兑银票不是小数目,不可在山上多耽搁。”

    薛明阳拍拍袖口,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得嘞,那咱们这就动身。”

    守在门外的小沙弥闻,急忙合掌躬身,一路在前方小心引路。

    山门外的晨雾尚未散尽。

    家丁打扮的大理寺差役早已等候多时。

    赵文翰与薛明阳在一众僧人恭敬的目光中,顺着长阶缓步走下山道。

    拐过山腰的密林,确定身后的白云寺眼线望不见此处,薛明阳凑到赵文翰身侧。

    “老赵,方才在寺里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霍兄昨夜探得明白,那禁闭室里头关着的姑娘和汉子,足足有四百多号人。”

    赵文翰神色沉静。

    “按顾兄的吩咐,前山武僧虽多,但无重甲防身。”

    “他们的依仗,无非是伏魔洞里的私铸铜棍与合击阵法。”

    “只要我们弓弩齐备,封死山道各处退路,阵法便可不攻自破。”

    两人脚步不停,半个时辰便赶回了镇外的大营。

    中军大帐内,江行简与方妙妙正围在木案前核算账目。

    见两人掀帘进来,方妙妙立刻放下毛笔,眉眼弯弯地迎上前。

    “赵大人可算回来了。”

    “后方粥棚的流民名册已经全部登记妥当,工部的围栏也立好了。”

    赵文翰从袖中取出一幅羊皮舆图。

    “江兄,妙妙,顾兄已在山上调查清楚,这白云寺借着蝗灾与法水敛财,本质上是一处分工严密的黑恶势力。”

    “他们将掳来的良家女子拘在佛母坛,充当贿赂各路豪绅的筹码。”

    “青壮男丁则被赶入伏魔洞,以断水断粮施加洗脑,操练成私蓄的巡山打手。”

    “后山禁闭室更是设了诸多私刑,不服从者非打即残,伤痕累累。”

    江行简面色转为严肃,取过桌上的调兵令箭。

    “许大人临行前交代过,工部带来的器械与匠役全凭钦差调遣。”

    “营中备有连珠神弩八百张,破甲铁箭一万支,随军工匠皆懂布阵锁道。”

    赵文翰指着舆图上的三处要道,语速极快。

    “白云山山势陡峭,仅有一条大道通往宝殿。”

    “工部匠役由江兄、妙妙带领,带三百名差役,自后山包抄,务必保住禁闭室内所有人质。”

    “户部与刑部的大队人马由薛兄和我带领,走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薛明阳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嬉闹。

    “老赵放心。”

    “户部算学房核账讲究分毫不差,这排兵布阵,小爷绝不给你掉链子。”

    “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绑票割韭菜的勾当,今天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赵文翰抬头看了一眼帐外的日头。

    日影正缓缓移向正中。

    “传令全军,午后未时拔营,隐蔽行军至白云山脚。”

    “各部核对时辰。”

    “申时整,山下以三响号炮为号,四部官兵合围强攻山门!”

    江行简、薛明阳与方妙妙齐声应道:“遵命!”

    ……

    申时将近。

    白云山巅,千佛宝塔最高层的静室内。

    窗外云雾缭绕,室内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腾。

    白眉垂胸的老僧盘膝坐在紫檀木榻上。

    住持圆通垂手侍立在侧,面带慈悲笑意,亲自为案前的客人添上热茶。

    顾辞轻抿一口,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方丈大师这静室当真清幽。”

    “坐在此处,俯瞰群山,宛如身在九重天阙。”

    净空声音苍老而平和。

    “红尘万丈,皆是虚妄。”

    “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四百万两奉佛的大气魄,足见慧根深种。”

    傅青霄靠在软椅上,风流倜傥。

    “家父常教导我们,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得见真佛,保我金陵四大家族基业长青,这银子便花得值。”

    “我那两位兄弟脚程极快,算算时辰,他们应该快到保定的钱庄了。”

    圆通合掌附和。

    “施主赤诚之心,佛祖自会庇佑。”

    “待通兑大票无误,方丈大师将为二位施主洗髓点化。”

    静室内茶香四溢,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平和。

    顾辞看着天边日影缓缓落定在申时方位。

    突然。

    千佛宝塔楼梯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方丈!住持!不好了!”

    小沙弥摔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圆通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贵客在此论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伏在地上的小沙弥颤抖指着塔外。

    “山……山下全都是官兵!”

    “有人骑着大马,有人推着铁皮车,把上山的路全堵死了!”

    静室内的茶香,似乎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富商,而是朝廷的走狗!”

    净空扬起手掌,将案上的紫砂壶掷于地面。

    啪!

    茶汤飞溅。

    静室四周厚重的素黄锦帘后,泛起一片刀光。

    数十名身披僧袍、手持利器的武僧,煞气腾腾涌入房内。

    “拿下他们!”

    “挑断手筋脚筋,送到山门前充作人质!”

    武僧们齐声应和,提刀便要合围扑杀。

    然而一直安静在顾辞身后的霍云,动了。

    甚至未曾看清他脚下的步伐。

    残影便掠过方案。

    霍云未拔长剑,单手握着剑鞘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三名武僧发出闷响,倒飞出去。

    借着反震之势,霍云身形如苍鹰展翅,穿过刀光缝隙。

    净空甚至来不及从蒲团上站起身,冰凉的剑锋已然压在了他的咽喉处。

    “退后。”

    “谁动,谁死。”

    原本蜂拥而上的武僧,面面相觑,投鼠忌器之下生生止住了步子。

    圆通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满是冷汗。

    顾辞从容起身,带着傅青霄走到净空身前。

    “净空方丈,本官乃朝廷钦差。”

    “大理寺与刑部差役已将白云山合围,后山禁闭室与佛母坛亦在解救之中。”

    “劝你门下弟子速速放下兵刃,莫要做无谓抵抗,依律伏法,尚有一线转机。”

    傅青霄慢悠悠摇起折扇。

    “大奉律例,从贼者自首免死,附逆者悔过减刑。”

    “方丈也是读过经书的人,与其拉着全山数百性命替你的私欲陪葬,不如让门人退下,免去这满山的血光之灾。”

    净空感受到咽喉处的刺痛。

    他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

    “都把刀给老衲放下!”

    静室内的武僧相视一眼,齐齐将短刃丢在地面。

    “呼...”

    还不等顾辞三人缓口气。

    楼梯处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法堂首座戒嗔与十八罗汉鱼贯而入,个个面带戾气。

    “放开方丈!”

    净空见自己的心腹尽数赶到,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他深吸一口道:

    “这位大人,何苦把路走绝。”

    “白云山经营多年,地道四通八达直通山外,寺里的金银财宝更是能让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你若放了老衲,我愿向佛祖起誓,既往不咎,保你前程似锦。”

    “可若是老衲今日少了一根汗毛,有个三长两短。”

    净空目光在顾辞与傅青霄脸上扫过,声音怨毒。

    “今日谁也休想活着走出这白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