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供不应求

作品:《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薛明阳喉结滚动,有些犹豫。

    “辞弟,这真能下嘴?”

    “要是闹肚子,我今天可没法去算账了。”

    傅青霄走近,拈起一只扔进嘴里。

    焦香四溢,外酥里嫩。

    “好吃!”

    “酥脆化渣,盐巴配着糖霜,半点腥气都没有。”

    “顾兄,这要是配上二十年的竹叶青,给个神仙我都不换。”

    薛明阳见他这般享受,也不甘示弱。

    抓起两只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

    “嘎嘣脆!香迷糊了!”

    “辞弟,这口感比聚庆斋的油炸馓子还要绝,里头的肉是嫩的!”

    薛明阳一边嚼一边伸手又抓了一把。

    周围的民夫和吃瓜群众看得直咽口水。

    方妙妙端着一小碗递给旁边老汉,笑吟吟开口。

    “大叔,尝一个?”

    那老汉迟疑着接过来,闭着眼睛咬了一口。

    下一刻,他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

    “这,这是……”

    老汉闭着眼睛回味。

    那时老伴还在,他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傍晚累了回到家,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热饭,便是这般让人心动的滋味。

    “呜……呜呜呜……”

    泪珠顺着脸掉落在地。

    众人震惊之下,竟是有人好吃哭了。

    “求求大人了,给我尝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看着争抢试吃的百姓,顾辞擦净双手,朝一旁的赵文翰示意。

    赵文翰随后起身。

    迈步走到营前告示木牌旁,刷的一声展开墨迹未干的大红官榜,稳稳贴上。

    他朗声念道:

    “保定府通告!北直隶各府百姓听真。”

    “即日起,各县设立飞蝗收购点。”

    “凡捕获送至大营者,按斤结算!”

    “一斤活虫,当场兑换铜钱十八文,或换精米两升,现钱现粮,绝不拖欠!”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抓虫子能换铜钱?!”

    “还有粮食?!”

    “那树上草里的,可都是香饽饽啊!”

    “是啊是啊,就算不卖,自己炸了也能尝个鲜。”

    老农把手里的空碗一放,拉起自家儿子就往家跑。

    “回村拿背篓和大网兜!”

    “去晚了,树上的铜钱全让隔壁村抓光了!”

    “快走快走,抓虫子换大米去咯!”

    当日午后,七府全境都沸腾了。

    青牛镇,五里沟村。

    十五岁的石头抱着树干往上爬。

    “妹,把篓子举稳了!”

    树下的丫丫仰着脸,双手把竹篓举过头顶。

    “哥你快点,李家都抓半篓啦!”

    石头骑上树杈,抱住枝干使劲一晃。

    哗啦啦。

    满树的残蝗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丫丫抱着篓子来回接,两只小脚在原地蹦个不停。

    “掉我头上了!哥,它们掉我头上了!”

    “莫怕莫怕,接虫要紧!”

    姐弟俩一个树上摇,一个树下接,半个时辰便装满一大篓。

    丫丫从发髻里捉下一只肥蝗,举到日头底下端详。

    “哥,这虫前天还吓哭我,今天怎么越看越俊呢?”

    “废话,十八文一斤,它能不俊吗?”

    入了夜,各家地头都点起了火堆。

    李家庄的李老栓举着绑了油布的长竿,火头在半空晃出一圈亮。

    婆娘在他身后撑开麻袋,儿子二狗光着脚在草丛里撵虫。

    “爹,东南边,这拨肥!”

    蝗虫见着火光,成群成片扑过来。

    李老栓一竿子扫过去,麻袋里便是扑棱棱的响。

    村正家的小孙女提着灯笼站在田埂上数袋子。

    “爷爷,六袋了!咱家今晚挣了一百多个铜钱啦!”

    李老栓笑得胡子翘起。

    “傻丫头,那是一斤十八文,不是一袋十八文。”

    “照今晚这个抓法,明年、后年,你想要的新衣服,爷爷给你包了。”

    三天下来,七府的光景彻底变了样。

    树上的残蝗被抓得干干净净,草里的成虫也撵得断了种。

    天不亮,各收购点前就排起了长队。

    有汉子扛着半人高的麻袋来卖,掌秤的差役高声报数。

    “四十二斤,铜钱七百五十六文,点清喽!”

    汉子把铜钱串往腰上一缠,笑得见牙不见眼。

    “明儿我还来!”

    旁边一个老汉摆摆手。

    “明儿怕是没得抓喽。”

    “俺们村连坟头草都翻遍了,如今想凑一斤,得跑十里地。”

    城里几家酒楼的掌柜嗅着味儿赶来,张口就要包圆。

    开价从二十文一路喊到五十文,村里人还是摇头。

    “不卖不卖,家里娃还馋着呢。”

    百里之外,帝京城东。

    袁少游捏着刚送到的信,一路小跑冲进排字房。

    “都停一停,前线战报又到了!”

    陈良放下手里的校样。

    “袁兄,这次说了啥?”

    “顾爷爷在前线张榜设立收购点,一斤活虫当场给十八文现钱,或给两升精米。”

    “北直隶的老少爷们全出动了,这大虫现在供不应求!”

    “害,我也是刚知道这玩意能吃,待京城有了买给你们尝尝。”

    陈良与罗承志听完,脸上满是佩服。

    “将害虫变成活钱,亏顾兄想得出来。”

    “以往百姓见虫便躲,如今全成了过冬的口粮。”

    孙秉礼取过笔,快速记下。

    “官府出钱收虫,百姓得利抓捕,神明谣言不攻自破,残蝗自绝于民间。”

    “顾兄大才!”

    袁少游继续补充道:

    “明日头版头条,如实刊登前线军民扑蝗盛况。”

    “再将飞天雪花酥的风味与温补食效详细记在专栏上。”

    “让京城上下都开开眼界。”

    清晨,新一期《大奉京报·治蝗特刊》送抵大街小巷。

    头版详细描写了北直隶七府灭蝗的过程,并配有插图。

    满城百姓读罢无不拍手称快。

    而关于飞天雪花酥的做法,更是被记载得极为详尽。

    “取肥硕成蝗,淘洗干净、摘去硬翅。”

    “再入滚油炸至金黄透亮,撒细盐糖霜,入口酥脆化渣,内里肉质细嫩,咸甜交织。”

    甚至还贴心标注了功效:

    “其虫常年食百草,经沸油烹制,具温中健脾、补益气血之效。”

    大街上议论纷纷。

    “保定那边的乡亲靠抓虫子过上了好日子,一家老小几天就能挣下一吊钱!”

    “这飞天雪花酥看着真新鲜,竟还是温补的好东西!”

    天福聚烤鸭庄的掌柜嗅到商机,早早托人从保定运来几篓活虫。

    “来一来,看一看喽!”

    “本店新推出前线名菜,飞天雪花酥,每盘纹银二两!”

    起初围观的食客看着盘中裹着白霜的炸虫,都有些迟疑。

    但见京报上写得真切,几个嘴馋的富家公子咬牙点了盘尝鲜。

    拈起一只放入口中。

    “我的天!”

    “外头堪比焖炉烤鸭,里头的肉嫩得像河虾!”

    “我想起了当年在淮扬吃过的醉膏蟹,香得舌头都要化了!”

    那公子一嗓子喊出来,原本等候的食客都围了上来:

    “掌柜的,给我上一盘!”

    “滚蛋!明明是我先来的!”

    天福聚门前排起长队,城中各大酒楼开始跟风,四处托人去高价收购飞蝗。

    城内某处雅间,几名世家官员照常坐在一块。

    李文正端详着盘中让人买来的大份飞天雪花酥,不屑笑笑。

    “荒唐,当真荒唐。”

    “田野里的害虫,竟被京中这些泥腿子炒到二两银子一盘。”

    “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市井把戏。”

    张鹤不置可否,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吹着浮沫。

    “李兄言之有理。”

    “北地治蝗能有今日这般局面,全赖朝廷户部拨银、工部赶制器械、刑部弹压地方。”

    “我等还未自满,这帮无知百姓倒先捧着几只油炸飞虫沾沾自喜。”

    旁边的两位同僚耐不住好奇,伸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眼底皆掠过一丝异色。

    “传言不虚。”

    “这肉质与调味确实考究,难怪外头人如此跟风。”

    李文正见两人筷子不停又去夹第三只、第四只,眉心微蹙。

    “你们两个,跟着凑什么热闹。”

    话虽如此,他手里的象牙筷子也探了出去,夹起一只送入口中。

    嗯~

    外皮酥脆散开,咸甜适口,肉质顺滑。

    张鹤斜睨看他。

    “李兄,如何?”

    李文正将飞天雪花酥咽下,面色如常。

    “……尚可果腹。”

    他唤来候在门外的随行家仆。

    “去,给本官采买两份。”

    “家中老母近来胃口欠佳。京报上说此物能温中健脾,本官尝过确实如此,买回去权当尽一份孝心。”

    张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