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手足之情?
作品:《折煞》 容御皱起眉头,直勾勾的盯着容望。
烛火之下,容望眉心突突跳,“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爹,还能骗你不成?”
“爹,我没说你骗我,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觉得你在骗我?”容御平静的反驳。
容望想了想,的确没有。
但是……
“但是你这个表情,便是如此。”容望还是觉得,他这神情不对,就是在怀疑,就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好了好了,这一页揭过,所以接下来好好听我说。”
容御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的倒了杯水,慢条斯理的饮茶,“那父亲慢慢说,我且坐着静静听。”
“容御!”容望沉着脸。
容御放下手中杯盏,“父亲,请说!”
容望皱起眉头,莫名觉得他有些欠揍。
罢了罢了!
继续说继续说,否则的话,怕自己被这逆子生生气死。
“还是早点成亲吧,否则留在家里总是祸患,迟早是要被气死的。”容望低声呢喃,转而看向容御,“我说的兄弟,不是一母同胞的,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幼年失散,后来又重逢了。”
容御喝口水。
“他这人从小睚眦必报,而且是个执念极深的人,偏执阴鸷。”容望向了想,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自己的阴暗面,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都能下得去手。
容望看了一眼容御。
好小子,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种秘辛,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他在乡野长大,后来瘟疫死了那么多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进了军营,然后我们就遇上了,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所以我把他送出去了。”容望觉得,“这大概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
容御不解,“送走他,是为了保全他,又什么错的?难道说,父亲还做了别的什么事情吗?”
“你觉得你爹是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爹我,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容望一脸的怨怼,“你小子能不能想我点好?”
容御想了想,“嗯,父亲是好人。”
“这话不真诚。”容望轻嗤,“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狠一点的好,当年的一时心软,终究是妇人之仁,我这身子也是他废的。”
容御的水都喝到嘴里了,愣是没咽下去,幽幽转头看向父亲。
对于这件事,所有人讳莫如深。
尤其是父亲自己。
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伤疤扯出来,让别人看。
父亲已经到了这个身份地位,自然更避讳。
容望继续道,“我把他送到了师门,他的习武天赋很高,为人能装,骗了所有人,大家都以为他心地仁善,每个人都觉得他正直不阿,可谁能想到最后的最后,他是这样的很辣阴毒。”
“灭你师门了?”容御问。
容望不说话。
容御了然。
真的灭了。
真狠!
该死!
早知道这样的恩怨,今夜在山上的时候就该下狠手,哪怕是下黑手,也得把那人的脑袋拎回来,如此父亲的心愿便能少一桩。
有仇不报非君子,何况他不是君子。
“嗯!”好半晌,容望才回应,“他学成之后便在所有人的饭菜里下了毒,然后杀了所有人,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御看向父亲,“父亲节哀。”
“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伤痛依旧存在,只是心里还是带着恨,我当年怎么就没看明白,有些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呢?”容望说起这事,眼眶还是红的。
容御不明白,“父亲,你这里面真的没发生别的事情吗?”
“你什么意思?”容望皱眉,“你觉得父亲还能瞒着你不成?”
容御不解,“所有的恩怨都该有个头吧?就因为你把人送进了师门,他就废了整个师门,还废了你的身子,这里面若无深仇大恨,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容望也有些诧异,“说不明白,总觉得他有些怪异,大概是觉得兄弟手足一场,我居然把人送走,不顾兄弟之情。”
容御揉着眉心,“父亲,我觉得这里面还是不太对头啊!”
“哪儿不对头?就是这样,我真的没做别的事情。找回来的时候也就是十一岁,能懂个屁啊!一个小屁孩,我养着他一年,好吃好喝的养着,送他去习武,这还养出个仇人来了,我还没地方喊冤呢!”容望提起这个,就觉得胸口憋了一团火。
天杀的,谁知道这个杀千刀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事总没错吧?
至少容望这些年一直没想明白!
容御还是觉得,父亲可能没想明白,“那么,他的仇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还有他离开师门之后,又发生了何事?”
要不然怎么废了父亲的身子?
“他下山之后,回来找我了。”容望说。
容御眉心突突跳,“什么?还敢回来找你?”
“是。”容望点点头,“他回来找我了,而且还一直跟在我身边,当时我跟着当今圣上南征北战,边关浴血,实在是没想太多,就让他做了我的副将。”
容御揉着眉心,“父亲,你养虎为患。”
“我没想到他学成归来之后,会有这样的歹毒心思,出卖军机,然后……”容望想起了那一战,“然后还伙同敌军抓了我。”
容御愕然,“父亲,你不是百战百胜吗?”
“小输!”容望喉间滚动,面上有些挂不住,“小输。”
小输?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有小输呢?
容御叹口气,“父亲继续往下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对方把我抓了,倒是也没有言行逼供,然后就是……就是好吃好喝的待着。”容望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个怎么事呢?
容御不敢置信,“没言行逼供?没问点别的?”
“什么都没问,大概是那小子把话说完了吧?”容望解释。
容御不信。
容望举手发誓,“真的,真的真的!”
“父亲继续说吧!”容御心里咯噔咯噔的,总觉得这里面不太对,但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哪儿不对。
可能对方用的怀柔政策?
打算用裹着糖衣的毒药,来拉拢容望?
“唯一不同的,就是给我下了药。”容望说。
容御喉间滚动,“毒?”
“合欢散。”容望摇摇头,“当时还好我反应快,一下子杀出了营帐,然后跳进了河里,虽然最后被他们抓回去了,但是我没有失身。”
容御僵在原地,默默的补了一杯水,继续喝了口,“这就是说,父亲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没让他们得逞?但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就……”
“不是!”容望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一次,后来我跑了两次,最后一次的时候打起来了,我与他的功夫本就师出同门,所以交手的时候也是不相上下,原本我略胜一筹,但是最后的最后,我心软了。”
容御扶额,“你放虎归山了?”
“我……”容望抿唇。
的确是妇人之仁,以至于最后自己吃了大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