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他够用

作品:《晚夏不与

    “一个助理足够了。何秋辞跟我进去,他够用。”

    陆战野的左手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叶时初直起身,后退一步。

    “所以你打算把我锁起来?”

    “我没说锁。”

    “四个人的保护跟锁有什么区别。”

    两人对视。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填满了间隙。

    陆战野先移开了目光。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额角有一颗汗珠滑下来,滚过颧骨,落在衬衫领口。

    他还在发烧。

    叶时初看着他。

    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偏高,但比早上降了一点。

    “何秋辞加一个人。”她把手收回来,“但那个人是我选,不是你指定。”

    陆战野睁开眼,看着她。

    “谁。”

    “江晚晚。”

    陆战野皱眉。

    “她不是专业人员。”

    “她不需要专业。她需要的是在我身边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叶时初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寿宴上,何秋辞以法律顾问身份跟我进场,江晚晚以初遇品牌合伙人身份出席。一男一女,一个负责法务应对,一个负责社交掩护。比四个黑衣保镖有用。”

    陆战野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反驳。但他想起半小时前她说的那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我站在你旁边?”

    “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不情愿的妥协。

    叶时初没有追加任何话。她拿起桌上的布局图,重新摊开。

    “回到计划。你从偏门进去之后,到宴会厅后台的路线,需要经过一段无人走廊。”她指着图纸上的一段虚线,“这段走廊是监控死角,但有一扇门通向陆远山的私人书房。”

    陆战野凑过来看。两人的肩膀又挨在了一起。

    “书房里有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但陆远山在宾客名单上亲手加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死人,一个是孩子。”叶时初的手指在书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祭祀需要祭品。如果他真的相信那套东西,书房里一定有准备好的东西——灵位也好,仪式用品也好。我们需要拿到实物。”

    “为什么。”

    “因为**一条匿名短信,不足以在寿宴上翻盘。”叶时初抬起头看着他,“我们需要让所有宾客亲眼看到,陆远山用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做祭品。这种程度的疯狂,才能让他彻底失去商界的支持。”

    陆战野的瞳孔微缩。

    他明白了。

    她不是要在寿宴上自保。她是要把寿宴变成陆远山的审判场。

    “你不怕。”他说。不是疑问句。

    “怕。”叶时初承认了,“但怕不解决问题。”

    她的右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覆盖着那个微隆起的弧度。

    “这个孩子不是筹码,不是祭品,不是任何人博弈的工具。”

    她看着陆战野的眼睛。

    “他是我的。”

    陆战野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股他形容不出的力量。不是冷,不是硬,是一种母兽护崽时才有的、不容冒犯的笃定。

    他伸出左手,覆盖在她放在腹部的手上。

    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从他烧灼的皮肤传递过来。

    “也是我的。”他说。

    叶时初没有推开他的手。

    她低下头,看着两只手叠在一起的画面。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修长,骨节突出,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青紫。

    她深吸一口气。

    “好。也是你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何秋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叶小姐,叶建国带到了。但他拒绝再回会议室。他说如果叶小姐不去走廊见他,他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叶时初站起身。

    陆战野的手指收紧,扣住她的手腕。

    “我陪你。”

    “不用。”她低头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

    “叶时初——”

    “陆战野。”她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该放手的时候放手。”

    她抽出手腕,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十分钟。”

    陆战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手心空了。

    走廊尽头,叶建国靠在白色的墙壁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的憔悴遮不住。看到叶时初走过来,他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下去。

    叶时初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你告诉了顾临风我怀孕的事。”

    不是疑问句。

    叶建国的眼睛闭了一下。

    “初……”

    “一个字,是或不是。”

    走廊的白色灯光照在两人中间,连影子都没有重叠。

    叶建国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吐出一个字。

    “是。”

    叶时初的右手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转过身,往回走。

    “初!”叶建国追了一步,但被保镖拦住了,“他说如果我不告诉他,他就把你的行踪透露给陆远山!我是为了保护你——”

    叶时初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回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陆战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他看到她回来,眼神微动。

    “问到了?”

    叶时初把门关上,走到他面前坐下。

    “是他说的。”她声音很平,“顾临风用我的行踪安全做要挟,逼他定期汇报。他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了顾临风,顾临风转手告诉了陆远山。”

    陆战野的指节发白。

    “所以陆远山在宾客名单上加上那个名字……”

    “是顾临风喂给他的信息。”叶时初接上他的话,“顾临风知道陆远山迷信,知道他会用这个信息做文章。这是顾临风三天后送到的礼物。”

    两人对视。

    “他把我们的孩子当成引爆陆远山的导火索。”

    陆战野的左手猛地攥紧桌沿,整块木头发出吱呀的声响。

    叶时初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激动。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陆战野深吸一口气。又一口。第三口的时候,他的胸腔不再剧烈起伏。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克制,“顾临风想让陆远山在寿宴上失控,也想让我们失控。两边同时崩盘,他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不崩。”叶时初说。

    她的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下面是他剧烈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