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配合

作品:《晚夏不与》

    第二天上午叶时初去菜市场买了三斤排骨。

    摊主帮她剁成了小段,装在塑料袋里,她拎着袋子走到红砖楼的时候陆战野正在厨房里把冷冻层擦干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弯腰把抹布叠好挂在水龙头上,冰箱门开着,里面已经清空了,内壁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洗洁精的细沫。

    “排骨买回来了,三斤。”

    “够吃三顿。”

    她打开塑料袋把排骨拿出来分装成三份,裹好保鲜膜放进冷冻层,剩下的一份用盘子装着放在冷藏室解冻。

    她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在冰箱前面站了一小会儿。

    “排骨放好了,中午做糖醋排骨还是红烧?”

    “中午做红烧。”

    “那我来切姜。”

    她转身从冰箱旁边的袋子里抽出一块姜,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切成片。

    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均匀而平稳,她把切好的姜片推到案板边上,抬头看到他站在灶台前面往锅里倒油。

    “你现在切姜比以前快了。”

    “因为切得多了。”

    油热了之后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她。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吃完饭之后陪我去一趟建材市场。红砖楼的院墙有一块砖松了,我自己补一下。”

    “好。”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去了建材市场。他在水泥袋和砖块堆之间走了一圈,用手掂了一下砖的重量,选了七块颜色相近的。

    她把一袋水泥拎起来放在购物车里,购物车的把手微微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水泥重吗?”

    “不重。”

    他在她旁边推着车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接过车把手。

    “剩下的我推。”

    “推一半路程也行。”

    她松开车把手,走在他旁边。

    他推车的动作稳当,中途停下来挑了一袋填缝剂,弯腰的时候她听到他衣料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直起身来。

    “好了。”

    她看着他放上车的最后一袋材料,“回去补墙的时候我帮你递砖。”

    “你确定要递?”

    “确定。”

    回到红砖楼之后他蹲在院墙的缺口旁边把松动的那块砖取下来,把边缘清理干净。

    她蹲在他旁边,递砖给他的时候手从侧面包着砖的棱角,指节压住砖面粗糙的棱线。

    他接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还贴着砖的边缘没有松开,停在那里等着他接稳了才收手。

    补完墙之后他蹲着又检查了一遍缝隙,确定填缝剂已经压平了。

    叶时初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工具的背影,“补好了?”

    “补好了。”

    “那你起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她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领口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缝线。

    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低头看着她。

    “墙补好了。”她说,“以后下雨的时候,水不会从这条缝里渗进来。”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手腕内侧靠近他的衣摆边缘,没有碰到,只有一层衣料和空气之间极薄的余温在微微流动。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她也没有后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呼吸交汇的边缘,他的衬衫领口有一道浅色的折痕,她看了一眼那道折痕,然后把视线移回到他的眼睛上。

    “墙补好之后,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水不会从墙缝渗进去泡到树根了。”

    “嗯,不会泡到树根。”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在让出一点空间给他说下一句话,但身体的重心没有完全移开。

    “三周还剩下最后几天,陆慎文那边如果有什么回应,秦砚会直接处理。你最近还画其他的东西吗?”

    “画了两张小图,一张是补完院墙之后从院子里往外看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从巷口往里走的时候看到的铁门。”

    “我明天下午去看一下这两张图。”

    “那明天下午你过来的时候,我把那两张图放在桌面上等你。”

    她往后退了最后一步,转身走到院墙边,用手碰了一下刚刚补好的那块砖的边缘。

    填缝剂已经干了,表面平整,颜色和周围的砖面接近。

    “这块砖补得很好,你不用再担心墙角渗水进去。”

    她从墙边转身走回屋门口,站在门槛外面侧过身。

    “明天下午我过来看你的图。午饭我自己解决。”

    她推开铁门走出去,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路灯已经亮了,她的影子在身后被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线条。

    走出几步之后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他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等你。”

    她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回复,走到路灯下面的时候她停下来打了三个字发出去:“我到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第二天下午叶时初到红砖楼的时候铁门没有锁。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的旧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把纸递过来,她接过去展开来看,画的是从院子里往外看的视角——

    铁门半开着,门外的巷子向远处延伸,画面上方有一棵树的枝条伸进画框边缘。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还给他。

    “这张画得比我想象中的好,铁门半开的样子我平时没有注意到过。”

    “平时你进出的时候步子走得比较快,铁门是开是关没有注意过。”

    “那我以后走慢一点。”

    她看着他,“还有一张呢?”

    “还有一张在屋里桌上,你进去看。”

    她走进屋里,桌面那张纸平铺着,画的是从巷口往里看的铁门。

    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线的颜色和傍晚路灯的色调接近。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回桌面上。

    “两张画我都看了。第一张是院子里往外看的,第二张是从外面往里看的。两张画放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从里面往外走,从外面往里走。”

    她停了一下,“你画这两张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注意到铁门的开关状态。”

    他站在门口,“但是你后来注意到了,第二张画的是你第一次推开铁门的时候,门缝里透进来的是路灯的光。你推开门的那个动作,画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