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兰放下水杯，在女儿对面坐下来，手撑在膝盖上，神情认真。

    “闺女，妈知道战野家里条件好，陆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他自己又是顶尖律师，身价不知道多少亿，可妈还是那句话，咱们不卑不亢，该是咱的就是咱的，不是咱的也不眼热。”

    叶时初鼻子发酸，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指尖有些凉。

    “妈，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沈秀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战野那孩子是真心待你，妈看得出来，你要是再犹犹豫豫的，可就真对不起人家了。”

    叶时初咬着嘴唇，脸烧得厉害，垂着眼睛不敢看母亲。

    “妈，他，他今天跟我说，让我去见他妈……”

    “那不正好吗？”

    沈秀兰眼睛一亮，精神起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俩证都领了，早就该去见见人家长辈了，妈这几天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叶时初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声音压得很低。

    “可我，我怕我去了，他妈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沈秀兰打断她的话，表情认真，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闺女，你是明媒正娶进的陆家门，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战野他妈早就知道你俩领证的事儿，人家要是真不满意，当初就不会同意。”

    叶时初抬起头，对上母亲的视线，眼眶有些红。

    “妈，您说的对。”

    “那就行了。”

    沈秀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转身往卧室走。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明天妈陪你去商场再看看，添置几身得体的衣服，见长辈得有个样儿。”

    叶时初应了一声，目送母亲回了卧室，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陆战野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到家了，阿姨做的饺子真好吃。”

    叶时初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路上小心。”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在枕头上，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灯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晚上陆战野说的那些话。

    “我说，我当时是真心想娶你，这话很难理解吗？”

    “我妈早就知道了，她还催我赶紧把你带回去吃顿饭呢。”

    “我想娶你，不是因为同情你，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

    叶时初闭上眼睛，鼻子又酸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个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赶紧翻过身抓起来看，是陆战野回的语音。

    “睡了吗？”

    叶时初犹豫了几秒，点开语音条按住，压着嗓子。

    “还没，怎么了？”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听起来很轻松。

    “明天上午我接你和阿姨，咱们一起去商场，我陪你们逛逛。”

    叶时初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你不用上班吗？”

    “周末，我特意把时间空出来了。”

    陆战野的语气很轻松，听起来心情不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我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她说这周日让咱们过去吃饭，你看行吗？”

    叶时初心跳漏了半拍，手心全是汗。

    这周日？

    这么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打字。

    “行，我听你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接你们。”

    陆战野又发来一条语音，带着点儿笑意。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我妈人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叶时初应了一声，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这周日就要见家长了，她现在连穿什么衣服都没想好，更别说该说什么话了。

    窗外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叶时初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底下都是青黑色的。

    沈秀兰看见她这副模样，皱着眉头拉她进卫生间，递给她一条毛巾。

    “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儿紧张。”

    叶时初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捧着冷水往脸上扑，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紧张什么，见个长辈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沈秀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松，但眼神里全是关切。

    “妈跟你说，待会儿咱们挑衣服的时候，别光看价格，得挑得体大方的，见长辈不能寒酸，但也不能过了。”

    叶时初点点头，擦干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

    “妈，我知道。”

    九点整，陆战野准时到了楼下。

    叶时初换上昨天新买的那套藏蓝色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沈秀兰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这样，挺好。”

    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拎起包往外走，手心全是汗。

    楼下，陆战野靠在车门边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时初身上，愣了一下。

    “这身衣服真适合你。”

    叶时初脸一热，低着头快步走到车边，闷闷地开口。

    “别贫嘴了，我妈还在楼上呢。”

    “阿姨呢？我上去接她？”

    陆战野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叶时初先上车，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不用了，她马上就下来。”

    话音刚落，沈秀兰就从楼道里走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战野，阿姨给你带了点儿早饭，路上吃。”

    陆战野赶紧走过去接过袋子，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了。

    “谢谢阿姨。”

    三人上了车，陆战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居民区，方向盘转得很稳。

    路上，沈秀兰跟陆战野聊着天，气氛轻松得很。

    叶时初坐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厉害。

    陆战野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拍，掌心温热。

    “放轻松，就当是陪我妈吃顿家常饭。”

    叶时初偏过头，对上他温和的视线，心里那股紧张劲儿总算松了点儿。

    车子拐进市中心的商业区，陆战野把车停在国贸商场地下停车场，熄火后解开安全带。

    三人上了楼，沈秀兰拉着叶时初直奔女装区，陆战野跟在后头，双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妈，您看这件怎么样？”

    叶时初指着橱窗里一套米色的针织套装，款式简洁大方，价格标签被遮住了。

    沈秀兰打量了几眼，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面料。

    “不错，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