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瘦了

作品:《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这个问题,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场合,她等了两年都没等到。

    现在它来了。在最不该来的时候。

    “你喝了多少?”她反问。

    “……不少。”

    他们在黑暗里对视了几秒。

    “你清醒吗?”她问。

    “清醒。”

    那一晚的后面,没什么好写的。

    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的时候,顾绫舒已经醒了很久了。

    她平躺着。天花板是酒店标准的白色。身体酸痛,像被人拆开又装回去,每个关节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

    楚域珩在她旁边。侧躺着,背对她,呼吸均匀,应该还在睡。

    顾绫舒没动。

    她在做一件事——把昨晚的记忆一帧一帧过。不是为了回味,是为了确认。

    她清醒吗?大部分时候清醒。有没有挣扎或者拒绝?没有。是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她卡了很久。

    从生理角度说——不算自愿。药物劫持了她的身体反应。

    从她实际做出的选择来说——她确实没说“不”。

    但“没说不”和“说了是”不一样。这个道理她在做医生的时候给患者讲过无数次。

    顾绫舒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哭。她用鼻子吸了口气,把那股热度压回去了。

    然后她坐起来。

    动作牵动了床垫,楚域珩翻了个身。他睁开眼,看到她坐着,愣了两秒,然后也坐起来了。

    沉默。

    房间里空调的声音变得很大。

    “几点了?”顾绫舒先开口。

    楚域珩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楚域珩开口了:“你——”

    “别。”顾绫舒打断他。“别问我没事吧。也别说对不起。这两样我都不想听。”

    楚域珩闭了嘴。

    顾绫舒下了床。腿是软的,走去浴室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但她没扶墙。洗了个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她自己的脸。

    她出来的时候,楚域珩穿好了衬衫,坐在床沿。

    “你帮我买个东西。”她说。

    “什么?”

    “事后避孕药。越快越好。”

    楚域珩看着她。他的手停在系扣子的动作上,中间那颗扣子扣了一半,卡在扣眼里。

    “你说什么?”

    “事后避孕药。72小时内有效。现在去买,时间还够。”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但她知道现在一旦不平,就会碎。

    楚域珩站起来了。

    “顾绫舒。”

    “嗯?”

    “我们还没离婚。”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绫舒差点笑了。差点。

    “楚域珩,我被人下了药。这不是一个计划内的事情。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怀孕。这跟我们离没离婚没有关系。”

    他的下颌收紧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需要善后的事故。”

    “你想让我怎么定义?浪漫一夜?破镜重圆?”顾绫舒看着他,“楚域珩,三天前你还睡在书房不肯进卧室。”

    他没接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顾绫舒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她在控制自己。控制得很辛苦。

    “你走吧。”她说。“药帮我买一下就行。我自己待一会儿。”

    楚域珩把那颗扣子扣完了。他拿了外套,拿了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门关了。

    顾绫舒坐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延迟到来的应激反应。她的牙齿在打颤,手指头冰凉,胃在翻搅。

    她没吐。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她是医生。见过太多被送来急诊的相似案例。那些女孩子哭着、抖着、重复说着“为什么是我”。她安慰过她们,递过纸巾,帮她们做过取证和笔录。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不哭。没用的。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拿起手机,看到陆晚晴发了一堆消息。

    “舒舒你在哪?!”

    “你没事吧?!”

    “楚域珩的人把我送回家了,那个姓周的被他的人扣下来了。”

    “你回我消息!!!”

    顾绫舒回了一条:“我没事。在酒店。晚点联系。”

    发完又加了一句:“你呢?你没事吧?”

    陆晚晴秒回:“我没事,我就是喝多了吐了一晚上。你是不是被那个狗东西的人动手脚了?!我打电话报警了!”

    “别。”顾绫舒打字。“别报警。先等我回去再说。”

    “为什么不报警?!”

    顾绫舒没回。

    因为她昨晚最后是和自己的合法丈夫在一起。就算报了警,这中间的复杂程度——她不想面对。

    四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了。她开门,是一个穿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楚先生让送过来的。”

    顾绫舒接过纸袋。里面是药,说明书,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份早餐——粥,包子,一碟咸菜。

    她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几秒。

    不知道该觉得他体贴,还是该觉得荒唐。你前脚气走了,后脚连早饭都安排好了。

    她把药吃了。粥没喝。

    十点钟退了房,自己打车回家。

    到家之后,她把昨晚那条连衣裙扔进了洗衣机。开了最高温度的洗涤程序。

    站在洗衣机前面听了一会儿转筒的声音。

    然后她回了卧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了眼。

    手机在床头不停地响。楚域珩的,陆晚晴的,还有一个未存的号码——可能是派出所的。

    她全部静音了。

    今天她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想应付。

    她只想在这条被子底下躺一天,什么都不想。

    三天后。

    顾绫舒是被陆晚晴堵在家里的。

    门铃响了八下她才去开,陆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

    “我打了你二十七个电话。”陆晚晴说。

    “我看到了。”

    “你知道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没出事。进来吧。”

    陆晚晴进了门。环顾了一下客厅,干净整洁,看不出异常。她把咖啡和面包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顾绫舒坐在她对面。三天没怎么出门,穿了件旧T恤和棉质短裤,头发随便扎着。

    陆晚晴看着她。“你瘦了。”

    “没吃什么东西。”

    “那一晚——”

    “我和楚域珩睡了。”顾绫舒直接说了。没什么好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