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这算深情吗?

作品:《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顾绫舒愣了一下。确实,她下午出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发了位置共享。结婚三年养成的习惯,还没改。

    “那你等了多久?”

    楚域珩没回答,拽着她往车那边走。顾绫舒的脚步虚浮,酒劲在这时候涌上来了,被夜风一吹头更晕。

    楚域珩半扶着她上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他没坐副驾。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空调温度不高不低,顾绫舒靠着车窗,闭了会儿眼。

    “你为什么来接我?”她闭着眼问。

    “你喝成这样,没人送你回去?”

    “我问你为什么来。”

    楚域珩沉默了几秒。

    “想你了。”

    顾绫舒睁开眼看他。楚域珩没看她,在看手机。

    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跟汇报工作似的。

    顾绫舒又闭上眼。“少来。”

    “信不信随你。”

    车子拐了个弯。顾绫舒被惯性带着往中间滑了一点。楚域珩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收回去。

    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干燥的,带着点洗衣液的味道。

    他这个人从来不用香水,只有衣物柔顺剂的气味。三年了,始终是这个味道。

    “你身上有酒味。”楚域珩说。

    “嗯。”

    “跟谁喝的?”

    “朋友。”

    “温时谦在?”

    顾绫舒又睁开眼。“你在查我行踪?”

    “共享位置是你自己开的。那家餐厅温时谦常去,我知道。”

    顾绫舒发现自己没力气跟他吵。酒精把她的攻击性泡软了。她只是说:“我们在谈合作。”

    “什么合作?”

    “跟你没关系的合作。”

    楚域珩没再问。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轻轻摩挲她锁骨上方的那块皮肤。

    顾绫舒打了个酒嗝。

    “别碰了。”

    “嗯。”他的手没动。

    车继续开。顾绫舒的头越来越沉,靠着车窗硌得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头歪到了楚域珩的肩膀上。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呼吸凑近了她的脸。

    很近。

    顾绫舒猛地偏头——不是为了躲,是胃里又翻涌上来了。

    “别——我刚吐过。你要是凑过来我不保证不再吐你一身。”

    楚域珩退回去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他声音里有点无奈。

    顾绫舒没来得及回答。意识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灭了。

    顾绫舒是被一股陌生的熟悉感弄醒的。

    床单的触感不对。她家的是纯棉四件套,两百支的,滑。现在身下这个是真丝的,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她用了三秒钟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色的。哑光乳胶漆,中间那盏吊灯是她三年前在米兰家具展上选的——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黄铜灯。

    顾绫舒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楚域珩的公寓。市中心那套,他们结婚时住的。后来搬去了别墅,这里就空着。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

    白色的丝质睡衣。她的。

    准确地说,是她三年前留在这个公寓里的那套睡衣。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第二层——她记得那个位置。

    顾绫舒掀开被子。身上干净的,头发是干的,有洗发水的味道。

    她闻了闻——是她以前用的那款。

    所以,楚域珩昨晚把她带回来了,给她洗了澡、洗了头、换了衣服。

    顾绫舒愣了一会儿,然后光脚下了床。

    地板是人字形拼贴的胡桃木。脚踩上去的触感,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走出卧室。

    客厅的布局没变。沙发是那张灰蓝色的三人位,茶几上放着一本建筑杂志——翻到某一页折了角。玄关鞋柜上面的一排相框还在。

    顾绫舒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们的婚纱照还挂着。

    不是主照——是那张抓拍的。她嫌正式照太假,一直更喜欢那张摄影师偷拍的,她在笑,楚域珩侧头看她,嘴角有弧度但没笑开。

    相框旁边是她的首饰盒。黑色绒面的翻盖盒,里面那条蒂芙尼的锁骨链还在。他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厨房台面上放着一杯水,水旁边压了一张字条。

    楚域珩的字——方正正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粥在锅里,温着。我去公司,十点回。”

    顾绫舒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了。

    她把纸条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没有“对不起”,没有“我们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但他给她煮了粥。

    顾绫舒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了冰箱。

    牛奶、鸡蛋、西红柿——这些都正常。不正常的是最上面那格,放着一盒她常吃的那个牌子的酸奶。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是三天前。

    这个公寓空了两年多了。冰箱里有三天前买的酸奶。

    说明楚域珩定期来这里。

    说明他一直在给这里补货。

    说明他……

    顾绫舒把冰箱门关了。

    她又回卧室,打开了衣柜。

    左边是楚域珩的——西装、衬衫、几条领带,和两年前一样的陈列。右边是她的。

    都在。

    那件她以为弄丢了的开衫在。那双穿过一次就换季收起来的凉鞋也在。连那个歪了一角的帽子都挂在侧面的钩子上。

    这个公寓被维持着三年前的状态。什么都没动,什么都没扔。

    楚域珩把她的东西全留着了。

    顾绫舒关上衣柜门,坐回床边。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感动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接近于荒谬。一个男人,可以在公寓里保留妻子的一切痕迹,却在家里让另一个女人挤占她的位置。

    这算深情吗?

    不算。

    这只能算——楚域珩式的别扭。他不说,不提,也不解决。把东西留在那里,把问题也留在那里,当作只要不动它们,就不算失去。

    顾绫舒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脸,换了衣柜里一套自己的衣服。

    她走到玄关,蹲下来翻鞋柜找鞋子的时候,公寓门开了。

    楚域珩拎着一个纸袋进来,看见她蹲在鞋柜前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顾绫舒拿出那双白色帆布鞋,平底的,穿上刚好。

    “对”

    “粥吃了吗?”

    “没胃口。”

    楚域珩把纸袋放在玄关台面上。“买了醒酒汤,喝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