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深吸一口气，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是沉甸甸的托付和信任。

    “好，我答应你。”她说道：“上京城这边有我看着，不会让二兄出事的，也不会让他们察觉到你的去向，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千万不能有事。”

    谢辞笑了，语气从原本的沉重变得温和，“当然，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呢？”

    苏黎听出了他话中的坚定，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心一下子缓和过来，“莫要嘴贫，那曾平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此去山高路远，你千万要小心行事，若是实在无法斡旋，也要保护好自己。”

    从私心里她是不希望谢辞去的，但同时她心里也明白，谢辞必定会去。

    只希望那曾平躲藏的地方不是什么偏远山村，或是人烟稀少之地。

    想到这里，苏黎觉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给你准备些东西。”

    谢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我会让管事去准备，你若是实在担心我，那就留下来陪陪我，这一别，怕是好长时间都不能相见了。”

    苏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红霞遍布，她不自在地撇过脸道：“不见就不见，日后见多了，兴许你就觉得厌烦了。”

    “不会。”谢辞低笑道：“我见你，永远不会厌烦。”

    他们会从青丝走到白发，从身强体壮走到垂垂老矣，会在几十年后，看着彼此苍老的脸，露出满足的笑。

    人生短短数十年，和所爱之人在一起，怎会觉得厌烦呢？

    ——

    果然，谢辞并没有等太久，三日之后，他便接到了六皇子的密信，他派去的人找到了曾平所在的位置。

    “此去青州八百里，曾平一家就生活在那边的宁安府，本皇子要你亲自去一趟，将曾平带回来，待他归来之日，便是报仇雪恨之时！”

    六皇子的书信如是说，一字一句间都透露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谢辞没有再说什么，当天晚上又邀请苏黎在府中一叙。

    又于凌晨时分，秘密离开上京城。

    第二日一大早，审刑院知院谢辞为避嫌蔡六郎君被杀一案，开始闭门谢客，扬言此案一日不明，他一日不出谢府。

    得了消息的蔡国丈大怒，“他这是想摆脸子给老夫看吗？真以为他这样做就能威胁得了老夫不成？”

    蔡大郎君说道：“阿爹，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咱们的人刚离开上京城去找曾平，转头谢辞便闭门谢客，他会不会……”

    “是有这个可能。”蔡国丈冷静下来，“但是谢煜的性命还悬在那里，那可是他唯一的兄长，他不敢拿他做赌注。”

    换做是他，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可能离开上京城。

    “可谢煜那边不是还有折惟义吗？”蔡大郎君踯躅道：“若是查清谢煜与六弟之死无关，咱们不就威胁不到谢辞了。”

    蔡国丈嗤笑，“折惟义，哼！他那一个废物能成得了甚大事？再说了，老夫不是已经把商闫塞进去了吗？六郎是如何死的，还不是咱们的一句话的事。”

    蔡大郎君不敢应和，他原本想说折惟义确实不懂查案，可他手下的人不是傻子，但又想着商闫确实是他们的人，心也就渐渐落了下来。

    “知道了，阿爹，我会叫人盯着大理寺那边，一旦有任何线索及时回禀。”蔡大郎君恭恭敬敬道：“此外，儿还是觉得谢辞闭门谢客有些蹊跷，不如咱们想方设法试探一二？”

    蔡大郎君这个提议可谓是说到了蔡国丈的心坎里，他心里也确实有些担忧，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儿子，“你想如何试？”

    “谢煜现在被关在如意楼，除非咱们有证据能判他死刑，不然很难对他下手，再说，文昭郡主一直派人守着，就算我们想来暗的，恐怕也不能轻易得手。”

    一想到文昭郡主那个混不吝的，蔡国丈只觉得头疼。

    原本以为他的儿子已经够嚣张跋扈了，但对比文昭郡主，他们都算得上是乖巧听话。

    “谢煜确实不好下手，可还有一个人不是吗？”蔡大郎君阴仄仄地说道：“阿爹莫不是忘了苏黎，她可是祝家唯一的遗孤，儿听说在她年幼的时候，便和谢辞定了亲，您猜谢辞会不会让她出事？”

    蔡国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赞赏，“好，不愧是老夫的儿子，出其不意，围魏救赵，这主意实在漂亮！”

    蔡大郎君忽然收敛了眼中的狂躁之色，重新变得内敛谨慎，“阿爹过誉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蔡家。”

    蔡国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为了蔡家，你有这份心，为父很满意，既然主意是你提的，那便交给你去做，记住，务必要探出谢辞的虚实。”

    蔡大郎君恭敬抱拳，“是，儿定不会辜负阿爹的期望。”

    “好孩子。”蔡国丈拍了拍蔡大郎君的肩膀，又问道：“曾家派出的人手已经出发了吗？”

    曾平是曾凡心慈手软留下的祸害，自然也该由曾平去解决。

    蔡国丈虽然权势滔天，可素来喜欢假他人之手。

    “已经出发了。”蔡大郎君回道：“他派了三队人马，日夜兼程赶往宁安府，务必赶在六皇子的人之前找到曾平。”

    “那就好！”蔡国丈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喃喃自语道：“曾凡这个人跟了为父十几年，他这个人什么都好，识相听话，懂进退，对外人也足够心狠。”

    “可惜他所有的弱点都在他的兄长身上，那个曾平就是他的软肋，为父实在担心他下不了手。”

    原本的曾平是他最忠诚的一条狗，但现在，这条狗似乎有些不受拘束了。

    蔡大郎君闻言知雅意，眼珠子微微一转，“儿明白了，既然他不好下手，那咱们就帮他一把，儿会另派一队人马跟过去，倘若他曾指挥使犹豫了，咱们也好有个后手。”

    “嗯。”蔡国丈轻嗯了一声，“这样最好，记住找些手脚麻利，身世干净的，千万别露出马脚。”

    “是！”蔡大郎君朗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