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激战

作品:《人间有剑》

    第八百一十一章 激战

    周迟的剑气符篆,一直都是他除去飞剑之外,另外的一大依仗。

    谢苑只以为他在那张木桌下留下了一张剑气符,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周迟早在一条长街各处,都已经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张剑气符。

    咸雪符不够,那就再补一些品阶没那么高的符,共同构成了如今长街之上的局面。

    一条长街,被他无数剑气覆盖,像是一片火海,只是这里的所有火苗,都是剑气构建而成的。

    周迟招手,飞剑悬草从剑气里掠回半空,悬停在自己身边,而周迟则是握住那柄飞剑铜镜,缓缓灌入一道剑气进入飞剑之中。

    而后听着这柄飞剑微微颤鸣,周迟才松开手,轻声道:“等会儿就靠你了啊。”

    说完这句话,周迟重新握住悬草,默默盘算着最佳的出剑时机。

    长街上,那被剑气洪流瞬间淹没的谢苑,其实早在一瞬间,便去出了几张水镜符,将四周和那剑气隔出空间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年轻剑修的剑气也太过锋利了些,自己那几张符篆丢出来,也只是一瞬间,便被那前仆后继的剑气撕碎。

    嘴嘱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他那处算命摊子,早在此刻被无数剑气切割,四分五裂。

    他的一身衣袍微微荡起涟漪,最开始在那汹涌的剑气之前,还能挡下,毕竟这也是一件还算过得去的法袍,但当然是及不上周迟身上那一件了。

    随着时间推移,自己那件法袍上,已经出现不少剑痕,那些剑痕暂时没能斩开自己的这件法袍,但看这个样子,只要再过些时间,自己这法袍也撑不住了。

    没想到被那年轻剑修摆了一道的谢苑,头疼不已,他身上的法袍也好,符也好,哪样不是真金白银花钱买来的?没有宗门撑腰,可不是简单被人欺负之后,没有人会帮看找回场子。就是平常的修行上,一切用度,都只能依靠自己。

    重新再拿出两张不错的符丢在身侧的谢苑,此刻只祈祷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真有些更值钱的东西。

    想到此处,谢苑忽然想起来,这个年轻人的飞剑是那剑器榜上的上榜之物,等杀了这年轻剑修之后,说不准那把飞剑掌去黑市上一转手,还是有些特殊癖好的修士会将其收走。

    而且价格,不会太低。

    想到此处,谢苑的心情好了一些,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因为眼看着自己刚刚丢出的两张符篆,又被汹涌剑气撞碎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怎

    么一点小地方出来的样子都没有,那一身剑气和刚刚展露出来的剑术,都明摆着可以说是世间一流的水准了。

    别说他是东洲出来的没人相信,就说他是西洲一般的剑宗弟子,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这等存在,必然要是真正一流剑宗里的嫡传核心弟子,这是真要拿着当下一代宗主这么培养的。

    深吸一口气,谢苑最后不得已,还是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铛,朝着上空抛去,那青铜铃铛就这么悬在了他的头顶。

    随着青铜铃铛摆动,一道清幽的声音响起。

    那些汹涌撞来的剑气,此刻在那道铃声面前,纷纷破碎,一阵更为细密的镜碎之声,此刻不断地传出。

    看着局势瞬间被拉扯回来不少,谢苑才得以真正的松了口气,这铃铛是他自己淬炼多年的本命法器,十分难得的是,这件法器不是简单的防御或是攻伐法器,而是一件攻守兼备的难得之物。

    铃铛摇动,铃声响起,更不是寻常的攻击手段,而是针对对手神魂的手段,要说天底下最擅长这一类术法的,自然是那位赤洲海岛之上的圣人春官,她以音律入道,本命法器更是一张当年就陪着她的古琴,琴声一起,锋利如刀。

    这世上可没几个人真能扛得住。

    换句话说,能扛得住的,哪个不是当世前列的存在。

    这铃铛没有那张古琴的本事,但眼前的周迟,又如何能和那些当世最厉害的大人物相提并论?

    所以当周遭剑气纷纷破碎之时,谢苑则是不停地催动铃铛摇晃,道道铃声不停传出,宛如海浪,反倒是将那些汹涌剑气推了出去。

    可他的铃铛威势却远不止于如此,这明摆着只是个开始而已。

    不过等到这些海浪推开汹涌剑气的当口,一柄飞剑便在那些剑气之中撞了出来,周迟提剑而来,递出一剑。

    汹涌剑光再起,这一次周迟这一剑是在那赤洲山寨里学到的那一剑,当时他为了学成此剑,可没少花时间在那处钻研,主要还是这一剑太过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要不是那出剑之地的剑痕还算有些保存,时隔这么久,估摸着周迟是怎么都没法子学明白这一剑的。

    不过学到了之后,这一剑反倒是极为扎实。

    谢苑催动铃铛,却没想到面前的年轻剑修,不仅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在递剑之时,那条剑气游动,分外精妙。

    这一下子就给谢苑整不会了,要是说你之前那一剑实在精妙,是有机缘学来一剑,那

    么你如今这一剑呢?

    也是机缘巧合?

    这也不太对劲吧,你说你一个从东洲走出来的年轻剑修,就像是小门小户走出来的子弟,身上有一两件好东西就算了,怎么你偏偏看起来,这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好东西?!

    汹涌剑光直接撕开那铃铛荡起带来的浪花,钻入其中,看起来下一刻这一剑就要落到谢苑的身上,他可不是什么武夫,被这一剑刺中,明摆着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过看着那柄逼近的飞剑,谢苑反倒是笑了笑,再次催动了那铃铛。

    随着铃铛再次摇晃出声响,周迟身后刚刚被他撕开一条口子的那些浪花,已经合拢而来,将周迟直接困在了里面。

    而随着他这铃铛摇晃,前面的气机滚滚而动,开始突破他身前的一片剑气,最后撞向他。

    周迟微微眉,虽说小心,但好像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个铃铛。

    实际上谢苑当初为了得到这件法器,也花了不少心思的,当然,这可不是梨花钱的事情,而是他机缘巧合知晓一座小宗门偶得此物,便潜入了那座小宗门之中,整整花了一年时间,才终于盗得此物,当时离开宗门的时候,他倒是杀了不少人。

    花了心思得到的东西,到底没让他失望,这件攻防一体的宝贝,被他淬炼多年之后,不知道有多少次扭转过战局,别的不说,就说这铃声扰乱修士心神,就不是一般的法器能做到的。

    这种法器,铸造极为罕见,淬炼也不容易,但真要被淬炼出来,也让寻常修士防不胜防。

    此刻的周迟眼前恍惚之间,景象已经不同,那谢苑已经不见,反倒是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四周有一片陌生建筑。

    但让他瞬间心神失守的,则是在眼前,一身白衣的白溪,衣袍沾满鲜血,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长街之上,没了生机。

    她的身后,有鲜血不停地流淌。

    周迟微微眉,沉默了片刻,他便果断出剑,一条剑光直接将这景象直接斩碎。

    等到眼前的景象如镜碎,周迟再睁开眼睛,还是眼前长街,还是谢苑。

    可这景象落在谢苑的眼里,那就跟见鬼了一样,这个年轻剑修之前眼晖里出现一抹嗨暗,正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谁知道,那嗨暗并没持续多久,他的眼神就复归了清明。

    那本就是他那铃铛的功效,为的就是将周迟拖入幻境,然后对他来上一套心神上的打击,彻底让他在不知不觉之间死去,即便不能让他死去,也注定是要让他在幻境之中吃个大亏

    的,可结果呢?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胎?!

    周迟眼神复归清明之后,再出一剑,数条剑气都撞向谢苑,谢苑则是大袖招展,数张符飘荡而出,在自己头顶悬停,然后便有无数河水瞬间从那符之中奔涌而出,声势浩荡,宛如九天之上的仙河中流淌而出的,此刻要淹没整个人间。

    整个人间其实不见得能淹没,但很显然,如今这条长街,很难幸免于难了。

    小子,既然连我那铃铛都对你无用,那我就好好让你看看什么叫以符杀人!”

    谢苑纵身而起,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数张符浮现,将他环绕其中,淡淡符意飘荡而出,映照得他好像一尊从天上走下来的真正神周迟纵身一跃落到房顶之上,与此同时递出一剑,只是剑光一掠,撞向那铃铛,便泛起涟漪,渐渐被消解。

    那铃铛,此刻洒落无数青色气息,如同万条柳絮垂落,将谢苑整个人都护住。

    这便是另外一件法袍的意思了。

    周迟微微眉,脚下奔涌的河水,已经骤然升起,化作一道数十文高的水幕,横在自己身前。

    周迟仰起头,至少在此刻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谢苑,真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虽说不是大宗门走出来的,可这样的修士,其实往往就在身上少了一种耳濡目染之下的"规矩"在他眼里,怎么才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里把人杀死,才是他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