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利益

作品:《高门继室

    张珩看着宋依依清澈的眼睛,心里转了好几个弯,面上却是十分淡定。

    他的确没想到,宋依依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伸手抚摸着宋依依的头发,温柔地说:“依依,你进府之后,我一直想护着你,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什么方子,方子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你别多想。”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要是刚来的时候,宋依依肯定就信了。

    可现在,她经历了这么多,她看着张珩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眼神里有温柔,有怜爱,也有心疼。

    宋依依突然想到,这里是一个妥妥的男权社会。

    男人就算是有真心,也不可能只给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想到了秦昭。

    那个男人,虽然内宅也有其它女人,但是自打江莞莞进门之后,好像就没有再去碰过其它女人了。

    这种男人,怕是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宋依依突然有些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能过上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总比给人做奴婢要好。

    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她该知足的,至少目前这个男人的心里有自己,就该知足的。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我知道你对我好。”

    张珩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宋依依真的识破了,原来就是随便问问。

    他搂紧了宋依依,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安,没事,等过段时间,我让你做侧夫人,名分有了,你就安心了。”

    嘴上这么说,张珩心里却提起了戒备,这个宋依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不能太急,得慢慢来,不能让她起疑心,不然她把方子藏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定北侯府,福熙堂。

    江莞莞听完了翠珠的话后,表情有几分古怪。

    好一会儿,她才皱眉道:“这个宋依依,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莞莞不傻,安南侯府名下的几处染坊,可不是才建起来的。

    这么多年了,没有请新的师傅,也没有换人,突然一下子就多出来三种颜色鲜亮纯正的布,除了宋依依,江莞莞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江莞莞要被气笑了。

    染布这一方面,她的确是外行。

    她得承认,她是调不出这样纯正的颜色的。

    但是一个乡下姑娘,家中又没有这方面的产业,祖上三代无人从事相关的工作,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拿了方子出来,她是不想活了吗?

    真不怕被人当成精怪给抓起来切片儿啊!

    “唉,队友太菜,实在是带不动啊。”

    江莞莞摇摇头,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仍然小心翼翼的,一直不敢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就怕再被人盯上。

    哪怕是有些功劳、好的名声,她都愿意主动让出去。

    为什么?

    因为她是圣母吗?

    当然不是!

    就因为她想活命啊!

    试想一下,你一个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香门第大小姐,突然有一日说自己会农田增之法,又懂如何改进农具,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脑子有问题,主动送上门让人查啊!

    宋依依这情况,不就是这样?

    先前只是想一些点心、菜肴等等,这倒也能勉强糊弄过去,毕竟是女子,常年与炊食打交道,总好找借口。

    但是现在连染布都弄出来了。

    这可真是个人才!

    江莞莞虽然不懂染布,但她知道印染这一行里,离不开温度的管控。

    而现在没有温度计这种东西,一些老师傅都是凭经验,凭着自己多年下手,或者说是凭借着染缸里放置的一些老物件儿的颜色、形状变化来预估温度。

    她是真的好奇,宋依依到底是怎么跟张珩来形容这个温度的。

    翠珠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觉得奇怪。

    “夫人,如今市面儿上最受欢迎的,便是张家染坊里出来的布了。这也太奇怪了,一下子出现了三种以前未曾见过的颜色,不过,奴婢仔细地比对过,颜色虽然纯正,但并非每一匹的颜色都一样。”

    江莞莞笑了。

    瞧,连她身边的丫头都能看出不对劲,更何况是其它人了。

    “这几种颜色,应该是对于一些细节的把控比较严格,所以每一缸染料出来的布,相差无几,但是再染一缸,可能就会有差异了。”

    翠珠似懂非懂道:“反正奴婢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这张家是否又从别处请了什么祖传手艺的老师傅过来。也不对,以前都不曾见过这几种颜色的布,祖传下来的手艺,应该也没有吧?”

    听听!

    连翠珠都能一语中的!

    她也好奇,张珩打算如何来自圆其说。

    名门权贵家,无人在意这些事。

    但是那些闻着味儿寻过来的富贾,自然就想要弄个清楚。

    无论是暗插人手,还是想要收买杂役,能想的法子,他们都想了。

    可惜,现在染坊被管得严格,几位师傅都被要求在这里吃住,至少三个月不能离开染坊半步。

    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有用的消息,自然就探查不到。

    明的暗的都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所以,染房一连几天,都有人潜进去,然后再被人揪出来绑了送官府。

    当然,敢打这几处染房主意的人,少之又少。

    要么是不知道这是安南侯府的产业,要么就是自以为背后的主子够硬,不怕安南侯。

    总之,一连几天的闹剧结束后,也总算是暂时地消停了。

    安南侯府的背后是贤王,这也算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了。

    有一位亲王护航,谁还敢再不长眼地凑过来?

    不过,安南侯府先前受了打击,所以还是不想太惹眼了。

    “王爷,这几个方子绝对是金疙瘩,张家的染坊还是量太小了,咱们若是能在南边儿做出来,届时,每个月至少可以给王爷这里孝敬万两白银。”

    幕僚自然明白王爷想要什么,所以才会有此提议。

    贤王对此很满意。

    争太子之位,靠的是人脉是资源,也要靠大把的银钱。

    没钱没权,谁愿意替你卖命?

    真当底下人都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呢?

    “张珩世子此事办的不错。南方那边儿自有本王的人护着,告诉他,方子也不会白拿他的,本王自有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