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谁的?”

作品:《京夜逢君》

    只有这种时候,许钦珩才觉两人间是毫无隔阂的。

    他与人合二为一,成了她的一部分。

    哪怕这种温吞做派,并非最能使他尽兴,可显然,他的妻子喜欢,每一次都沉溺其中。

    而他也像置身雾气缭绕的温泉中,浑身都被软玉包裹,略得些许慰藉。

    潮起、潮落。

    怀中女体温软,他贪恋紧拥着,仍不愿退开。

    薄唇贴上人耳根,一点点啄吻至脸颊。

    “阿沅,你是喜欢的,对吗?”

    分不清他问的是喜欢人,还是喜欢刚刚的事。

    沅薇身上虚软意识混沌,懒得分辨,也不想和人说话。

    “阿沅,你也不会离开我,对吗?”却架不住他还要问。

    “阿沅……”

    “你烦死了!”她费劲提起脚踝,往脚边小腿上踹了下。

    男人确实不出声了。

    却又陷入新的疑虑。

    成婚还不满三月,就嫌他烦了?

    是真的嫌他烦,还是见了更新鲜的人,喜新厌旧?

    许钦珩不得而知。

    次日,沅薇又去看了苏怡。

    经过两日的安心调养,身上的伤口在愈合,苏怡的精气神缓过来些,只是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看着异常憔悴。

    好在,她并未因此事意志消沉。

    只是又见到苏晏时,沅薇便想起昨夜那狗男人吃飞醋,心中总有些膈应,竟不自觉与人避起嫌来。

    察觉自己的反常,又是在心底狠狠骂他。

    而这些细微的变化,也尽数被苏晏尽收眼底。

    往常她来,会与自己寒暄几句,过问妹妹的情形。

    可今日她进来,颔首示意后便坐到妹妹床畔,一个眼神都没多给自己,避嫌之意昭然若揭。

    是她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吗?

    苏晏觉得不会,他从不主动与她搭话,也不会不识趣盯着她看个没完。

    两人的相处,分明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点。

    “顾姑娘。”

    于是送人出门时,他把人叫住了,“我与妹妹已叨扰多时,明日我便带着妹妹离府。”

    沅薇便也知道,是自己今日冷淡的态度,叫人误会了。

    “不用,苏大哥,就叫苏怡在此养伤吧,不会叨扰。”

    苏晏看出她是真心挽留,并非客套。

    回到妹妹榻前,却还在出神。

    “哥,你是不是……”

    “嗯?”

    苏怡对上哥哥的眼睛,没了后文。

    五年未见了,可到底是血脉相连,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哪怕她这几日精力不济,却仍能留心到沅薇来的时候,哥哥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两人说话时,他站在一旁,目光悄悄落到沅薇身上,还当没有人会发现……

    可再转念一想,喜欢沅薇又是什么稀罕事呢。

    倘若今日,她还只是顾家未嫁的女儿,苏怡也会鼓励哥哥东山再起,然后求娶沅薇。

    可如今,她都已经落进那个人手里……

    “咱们借住旁人府上,还是要留心些,不要给沅薇添麻烦才好。”她只能这样暗暗提点哥哥。

    苏晏听出端倪,也不多说什么,颔首应了声。

    转而问:“姓刘的东西,你想如何处置?”

    苏怡苍白的面色一僵,只说:“我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听人提起他。”

    她想得很清楚,自己不能永远和这么个恶心玩意儿纠缠在一起。

    她出了泥潭,就当自己从来都没进去过。

    苏晏看出妹妹对人的抗拒,说了声“好”,心底暗暗有了盘算。

    许钦珩则在明面上运作了此事。

    把刘鸿显在任时经手的大事小事,全都复查一遍,毫不意外抓到他收了商户的几次礼,另配上狎妓、宠妾灭妻这等作风不正的行迹。

    当天官职被罢免,次日这个六品缺位就被旁人顶上了。

    人在右相府柴房饿了三天,刚被放出来,便又步履蹒跚着被都察院带走。

    和离书一到手,抄家流放的判决便下来了。

    苏晏一番打点,一出城便把人截下。

    没有立时取他性命,而是亲自拿着一柄刀,在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中,帮人净了身。

    血流了满地,好在他是见过战场的,对流血见怪不怪了。

    可谁都没想到,刘鸿显的一个小妾不知受谁指使,竟跑到顺天府衙击鼓鸣冤,状告当朝右相强夺人妻,蓄意构陷忠良。

    许钦珩什么恶名都能受,唯独“强夺人妻”这种罪名,他怎么都不肯认。

    谁不知道他有个名动盛京的大美人妻子?

    旁人不来夺他的妻便不错了,还要构陷他抢夺旁人的妻?

    这是许钦珩头一回气不过,在金銮殿上和太子党那几个老臣辩了起来。

    这些时日,他也暗中笼络了不少朝臣,他一张口,一呼百应,都生怕此时不开口,自己右相党的根基不稳。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莫当我们不知晓,分明是太子觊觎着右相夫人,给右相泼脏水!”

    原本还不动如山的萧柄权,顿时脸色骤变!

    金陛龙椅上,萧祐钧身子本就弱,看着儿子当真如泼皮般为个女人在朝堂上大动干戈,又是烦躁又是失望。

    刚想开口喝止,却“哇”一口吐了出来。

    鲜血染红金砖,分外刺目。

    “不、不好……传太医!退朝、退朝!”

    孙传禄忙上前扶人,小福子则会意跑去太医院。

    底下朝臣则谁都没想到,不过小打小闹,竟将皇帝气得吐了血。

    抱着笏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开过口的都心有戚戚。

    转念一想,法不责众,方才大伙儿都开口了,还能特意治自己的罪不成,才又安下心来。

    乾清宫。

    萧柄权又一次被拦在宫门外。

    又是晋王与白贵妃进去侍疾。

    每到这个时候,萧柄权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总会想,会不会有一日,那个庶弟从殿内出来,会带着父皇改立太子的诏书。

    萧祐钧不见他,他也不走。

    直到妹妹萧令仪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进宫,出来告诉他:“父皇已经喝药歇下了。”

    他才能松一口气。

    又问妹妹:“陆昭何日抵达京城?”

    两人当初虽因此事大吵一架,可到底是亲兄妹,陆昭养了养伤,早在一个月前便起程返京了。

    “快了,说是明日到。”

    可出乎萧令仪意料的是,她刚出宫门,随行的小太监便喜气洋洋报:

    “公主!府邸来传话,说是驸马爷已回府了!”

    “当真?快!快回去!”

    分开四个月,她捧着孕肚几乎要小跑起来。

    回到公主府寝屋,见人安然坐在桌边,她当即热泪盈眶。

    “陆昭!”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面色阴沉,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至隆起的小腹。

    在她伸手触来时,更是毫不留情地避过!

    “谁的?”

    萧令仪被这声问得一怔。

    反应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直身,眼眶泪意顿收。

    他竟然问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