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曹恒，至少步伐相对稳健。

    眼神也不再涣散。

    整人透着一股被重新养回来的精气神。

    而看到陈阳时，自然是显得些意外。

    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陈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曹某？”

    “一是看看城主大人的情况，即便在下帮不上什么忙，也难免放心不下。另外，也特来与城主说一声，仙府的仙灵玉送到了。足足一百六十六块，给的实在太多了。城主大人方便的话，那多出来的部分就放在城主那里？日后还给仙府就是。陈某当时只想救城，并不是在投资。”

    “陈大人这是为难曹某啊。曹某要是按大人所说的，留下一半的仙灵玉，日后再交还给总府，恐怕这城主之职都得被扒下去——曹某说过，仙府向来是功过清晰、赏罚分明的。危机关头，大人拿出这些仙灵玉救城，仙府必定有所表示。而且，这只是开始而已。后续一定还会有那种极有分量的仙府之人来当面致谢的。”

    曹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而陈阳这边，则是顺势将话题自然地往下引：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那就等来人当面再说……另外，若是陈某没猜错的话，刚经历那龙伥之劫，整个迎仙州一时间恐怕都难以调来这么多仙灵玉吧！那么这些仙灵玉，应该是仙府跟那六合商会暂借的吧？”

    “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六合商会财大气粗，也只有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仙灵玉了。”

    “陈某初来乍到，虽说看过一些风物志，但也无非是一些纸上的信息罢了。陈旧不说，还少了许多东西。就比如说这六合商会，就是闻所未闻。今日一见，当真是叹为观止。”

    “这六合商会，曹某知晓一些。不光生意遍布中域，商会内部高手也是无数。明面上的渡劫，都有十几个。至于启元后期、后期大圆满，更是以百为单位计算的。至于暗中的力量，就更不可想象了。”

    “没想到一个商会能有如此实力，这简直是有些骇人听闻了。单说在中域这个地方，六合商会的实力恐怕不会比仙府逊色太多了吧。”

    陈阳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十几个渡劫，上百个启元后期？

    这个数字，简直太大太大了。

    大到放不进任何一个宗门。

    须知，六合商会仅仅是一个商会。

    竟然拿拥有如此庞大的高端战力。

    “逊色肯定是逊色的，至于具体逊色多少，就不晓得了。看来，陈大人对这个商会很感兴趣？”

    “的确，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来足足一百六十六块仙灵玉，确实足够令人震惊的。另外，看样子这商会与仙府的关系，不像太远的样子。此事为仙府办的，倒是爽快又利落。”

    “这是自然，这么多年来，仙府与六合商会的关系一直是不错的……呵呵，曹某说句僭越的——不然的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单凭相处……六合商会想达到这一幕恐怕不容易吧。”

    “陈大人果然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说到这里，曹恒顿了顿。

    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其实这里牵扯到了一桩上古时的渊源，眼下外界的说法是，当初仙府遭遇重创，不得不收缩东南西北四域的势力，退守中域。这些，陈大人一定也听说过吧？”

    “当然，此事就算是许多炼气期的小辈都知晓，难不成……这信息有假？”

    “不能算有假，只能说，不准确。实际上，当初仙府遭受到的重创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就连固守中域都难以做到了。幸亏当初六合商会的始祖带领全商会之人倾力扶持仙府，不然的话，现在有没有仙府都不好说了。”

    “这……没想到竟有这般香火之情，但此等渊源，的确是不普通了。”

    陈阳闻言，心中一震。

    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是的，然后仙府缓过气来之后，就开始扶持六合商会。这些年，两家也算是合作共赢了。”

    “受教了。今日要不是曹城主，陈某又去哪里了解这些上古秘辛？”

    ……

    就这样，接下来二者又闲聊了几句。

    陈阳便拿着一份曹恒给自己的玉简告辞了。

    沿着来时的小路，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进门之后，二者先是沉默。

    最终，还是玄骨率先开了口。

    “姓陈的，这回好了。这六合商会的体量，怕是不比仙府小太多了。或者说，具体气运到底是哪家抢走的，对于你我来说已经没区别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追查下去。不论多难，总要尝试。不然的话，难道关起门来等死？”

    “这倒是符合你小子的性格。只是，怎么个折腾法？现在你连方向都没有吧。”

    “走一步看一步。”

    “怎么走？”

    “先去六合商会在这里的驻地查看一番，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沾染上了气运的余韵。”

    “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你是想看看这商会参与的程度？”

    “大概吧，这不是全部的目的。此行也是去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陈阳的眉头皱得很紧。

    满脸都是思量之色。

    而玄骨闻言，则是沉默了一阵。

    继而语气中蓦然出现了一种难得的认真：

    “不光是因为当初那契约的缘故，使得骨某要以你小子为主，更主要的是，骨某向来懒得琢磨什么，所以路线都是你——然而，当下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那些人，可都是成精了的。你小子突然去拜访，万一让人怀疑到了，怎么办？按说，你是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玄骨道友能想到这一点，说明的确是进步了。陈某当然不会这么干巴巴地去，即便此事看着没什么，但若细细纠察，的确有可疑之处。所以，陈某已经想好了个理由。”

    “什么理由？”

    “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