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不怕被牵连?

作品:《商队,别再放黑料了,太太说坚决不复婚

    就在许轻言以为,头顶又要压下来一支枪时。

    却是看到眼前站着的男人,几步走过来。

    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大,掀起了地上几根枯枝。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竟然正好挡住了那几道痕迹。

    而许轻言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那些记号。

    林深探出手,朝她递过来一个烤土豆,声音听不出情绪。

    “吃饱了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许轻言忐忑地接过来,目光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树干。

    如果说火光太暗他没有看清还有可能,可树干几乎就在火堆旁边。

    他不可能看不见。

    林深把食物放下,转身,似乎要去添柴。

    许轻言和海棠坐在一起,干巴巴地嚼着土豆,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他究竟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

    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莫非他就等着她逃跑,然后直接抓回来就地正法?

    许轻言心里又冷又沉。

    只觉得这个叫林深的副手,处处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夜越来越深,山风渐紧。

    远处天际线,隐隐聚起一片沉甸甸的乌云。

    篝火明灭之间,林深靠在树干上,一双眼半阖着。

    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具背对他蜷缩的身影。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

    山风卷着雨水灌进营地,篝火被浇得只剩一缕呛人的白烟,很快就熄灭。

    许轻言是被雨声吵醒的。

    她睁眼时,营地已经乱作一团。

    山带着泥沙从上游冲下来,硬生生截断了他们来时,那条唯一的山道。

    通讯的卫星信号,被暴雨干扰得时断时续。

    林深带着十几个手下分头去探路,找出口。

    一时间,帐篷外面只留下两个手下看守。

    许轻言攥紧袖口,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和海棠的帐篷是分开的。

    守着海棠的手下站在另一侧,在这个角度几乎看到许轻言的动作。

    她只要抓住这个空窗,带着海棠遁入山林,就再没有人能拦住她。

    此刻暴雨如注,守在许轻言帐篷外侧的手下,他浑身湿透。

    背对着帐篷,一面抹着脸上的雨水,一面焦躁地张望远处探路的同伴。

    许轻言不动声色地摸出袖中一样东西。

    是她白日里藏下的,带着特殊气味的草茎。

    她的手指在暗处微微捻动,将那截草茎的汁液揉碎在指尖。

    紧接着,朝那个背身站立的手下靠近,几乎融进雨幕里的声线,缓缓开口。

    “雨这么大……你看不见他们回来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怪的韵律,一个字一个字,往那人耳朵里钻。

    手下正被大雨和失联搅得心神不宁。

    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愣愣地朝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雨幕望去。

    “那里有影子,一直没动……你去看看,是不是他们。”

    许轻言的声音不疾不徐,缠住他的意识。

    手下的眼神渐渐涣散,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她所指的方向迈了出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只剩一具被雨淋湿的躯壳。

    许轻言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悄悄触到袖底的草茎。

    只要解决了守着海棠的那个手下,她就能带着海棠逃出去。

    许轻言放慢脚步走过去,抬起手,正准备催眠。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许轻言浑身一僵。

    那个正被她催眠,眼神涣散的手下,像是被这一声猛地惊醒。

    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茫然地转头看着四周。

    林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后。

    他浑身被雨水浇透,黑发贴在额角,眼底却异常凌厉。

    那目光沉沉落在许轻言脸上,一瞬间,什么都看穿了。

    许轻言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她会催眠这件事,一旦被这个人报给商聿。

    等待她的将不是就地制服,而是身份暴露。

    商聿那么聪明,加上她的脸已经让商聿起疑,稍加一想就绝对能猜到是她。

    许轻言下意识攥紧了草茎,眼底满是戒备与寒意,死死盯着雨幕里那个男人。

    林深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是要抓她现行的狠戾,反而带着一丝她读不出来的,压得极深的晦暗。

    半晌,他移开目光,看向那个已经恢复清醒,正不知所措望着他的手下。

    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雨把上游的路冲断了,探路的人一时半会过不来,你下去接应。”

    手下接到命令,立即朝山下走去。

    林深顿了顿,目光落回许轻言身上,表情依旧清冷。

    “这里不能久留,再待下去,整座山都会被山洪困死,跟我走。”

    许轻言没动,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药还没有找齐,你确定要走吗?”

    林深垂了垂眼,雨声里,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你也可以不走,下山的路,全是埋伏的手下,解决了这里的手下,你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短短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许轻言心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原来刚刚不是她的错觉。

    商聿当真在暗处埋伏了人!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商聿的刀,是最该把她押回去就地制服的人。

    可方才,他打断了她的催眠,没有立即处罚她。

    他不是帮她,而是知道她根本逃不掉!

    “为什么?”

    许轻言警惕地看着他,“商聿的命令,是让你看着我,你不怕被牵连?”

    林深依旧面无表情,“先生确实让我看着你,可他没让我,看着你死。”

    许轻言怔在原地。

    雨幕里那个身影,明明是她戒备了一路,最难缠的敌人。

    此刻却莫名透出一种,让她说不出的复杂。

    她来不及细想。

    身后的山洪轰鸣声越来越近,那丝清醒过来的手下,已经慌乱地朝反方向跑去。

    许轻言一咬牙,冲进帐篷里叫醒还在熟睡的海棠。

    而后,拉着海棠跟着那道背影,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