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病症

作品:《首辅矜贵?可她是白月光亡妻

    黎昭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叫住他:“陈伯。”

    “哎,黎大夫您说。”

    “往后镇上再有人请您找大夫,甭管是哪个医馆的人,也甭管他们跟咱们什么关系,只要病人需要,您便让人来叫我。”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我不挑人。”

    陈伯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黎昭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后院。

    药圃里薄荷香气又飘过来,混着新煎好的药味,苦中带凉。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下午要用的方子。

    窗外麻雀还在叫,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的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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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病人不算多,三四个都是寻常的伤寒咳嗽,开了方子便走了。

    倒是有个老太太,由孙女搀着来的,说是胃脘痛了七八日,吃不下饭,夜里睡不好。黎昭搭了脉,又按了按她腹部,心中有了数,开了理气止痛的方子,又嘱咐那孙女回去用热水袋给老太太敷一敷肚子。

    祖孙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天色已经暗下来。春晓把药铺的门板一块块合上,回头见黎昭还坐在诊台后面翻看医案,便凑过来道:“娘子,该吃饭了。今日陈伯叫人炖了汤,说是给您补补。”

    “嗯。”黎昭应了一声,却没动,目光还落在那本医案上。

    春晓探头看了一眼,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些脉象和方子,字迹工整,却有些是她看不懂的。“娘子,你看什么呢?”

    “方才那个老太太的脉案。”黎昭合上本子,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的脉象里有肝郁之象,脾胃虚弱,再加上年事已高,光治胃不够。我在方子里加了柴胡和白芍,疏肝柔肝。可她方才走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孙女穿得单薄,袖口都磨破了。”

    春晓一愣:“娘子是说,她们家日子不好过?”

    “嗯。所以我把药钱往下压了压,只收了本钱。”黎昭推开椅子,往后院走,“你去问问陈伯,明日的号牌排到第几个了。”

    春晓应着去了。黎昭走到后院,却没急着回屋,而是站在药圃边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还没散尽,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她想起方才那个老太太临走时拉着她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好大夫、好大夫”这几句话,眼里带着那种纯粹的感激。

    和上辈子那个投诉她的病人家属截然不同。

    她其实不怨那个投诉她的家属。在医院里,人一多,一忙,态度就差些,她知道的。可那时候她觉得累,是另一种累——累在你做了九十九件好事,一件没做好,前面九十九件就都白做了。

    在这里,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的病人简单得多,治好了一个,他们便记你一辈子。治不好的,也只说是命数。

    她想得有些出神,没留意春晓什么时候回来的。

    “娘子,陈伯说明日排了六个号。另外……”春晓犹豫了一下,“李府下午派人来问,说老太太吃了药,喘得轻些了,问您今晚还去不去。”

    黎昭回过神:“去。我说过今晚要复诊的。”

    “那娘子先吃饭罢,吃了饭再去。”

    “不了。”黎昭摇摇头,转身往屋里走,“先去看老太太,回来再吃。李府那边耽误不得。”

    春晓急了:“娘子,你中午就没吃几口,这都一天了……”

    “没事,习惯了。”黎昭已经进了屋,背起药箱往外走,经过春晓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你留在家里吃饭,我自己去就行。”

    春晓张了张嘴,到底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黎昭的背影消失在回春堂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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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昭到李府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管事的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比上午真实了许多:“黎大夫,您来了。老太太下午喝了药,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说胸口松快多了。”

    黎昭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正房里亮着灯,却比上午安静了许多,听不见那急促的喘息声了。她走进去,见老太太靠坐在床头,面色比上午好了不少,嘴唇的紫绀褪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黎昭来了,赶紧让开位置。

    黎昭放下药箱,先给老太太搭脉。脉象比上午缓和了些,重按虽仍无力,但已不像上午那般滑数。她又看了舌苔,白腻之象稍退。

    “老太太,今日觉得怎么样?”她凑近了些,声音不高不低。

    老太太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黎昭的手腕。那手枯瘦如柴,却抓得很紧。

    “你就是黎大夫?”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带着痰音,“我听说,你是个女大夫,年纪轻轻的,医术好得很。”

    黎昭没挣开,任她抓着:“老太太过奖了。您这病,一半靠药,一半靠养。药我给您调,养得靠您自己。”

    老太太笑了笑,松开了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黎昭没听清。

    她也没追问,起身开了方子,交给旁边的丫鬟:“还是三碗水煎成一碗,今晚再服一次。明日我再来。”

    从李府出来的时候,夜风比白天凉了不少。黎昭裹紧了外衫,沿着青石板巷子往回走。巷子里没什么人,只远远听见几声犬吠。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前面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出那人半边脸——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身形清瘦,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那人也看见了她,顿了顿,朝她拱了拱手。

    “黎大夫。”

    黎昭没动,借着月光打量了他一眼。她不认识这个人,但看他的穿着打扮,又出现在李府附近,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