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大君之宜

作品:《民国,卦了!

    “博山!”

    袁凡一声高叫,博山急急忙忙地从厨房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馒头。

    “老爷!”

    博山一溜小跑,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

    “赶紧的,你现在就去东南角,让鲁听油做好准备,之前说的十桌不够,要加桌!”

    袁凡这次的订婚宴,没有去饭馆,也没有放在马场道,而是放在东南角的小院。

    一来,是这货是懒癌晚期,不想太累。

    二来,在他的概念里,这儿才是他真正的家,自个儿娶媳妇儿,当然得在这儿。

    既然是在东南角,他就没打算请多少人,拢共也就发出去了五六十张帖子,够个七八桌。

    都是那些来往亲厚的,凑一块儿乐呵乐呵就得。

    今儿办席,请的是八大成中的聚和成。

    聚和成的主厨叫鲁大勺,有个名号叫鲁听油,一道九转大肠在津门无人能及。

    袁凡初到津门,周学熙请他吃饭,就是鲁听油伺候的,当时袁凡还用一道“炒圈子”,暗算了一把徐世昌。

    “加桌?”

    博山有些头大,办事儿不怕别的,就怕这种一出一出的。

    这会儿是早上五点,离开席也就六七个钟头了,不说材料的准备,有些菜吃的就是功夫,哪那么容易加桌?

    您以为是流水席呢?

    不过,博山可是不敢多话,这会儿赶一秒是一秒,“加多少桌?”

    袁凡也是挠头,他哪知道加多少桌?

    “这样,两个宗旨!”

    “第一个,尽咱们的场地来,能摆多少桌,就摆多少桌!”

    “第二个,尽他们的材料来,能做多少桌,就做多少桌!”

    “好咧!”

    博山将馒头往嘴里一塞,话音未落,人就到了门口。

    正好这会儿来了一辆滴滴,车还没停稳,博山就钻了上去。

    听着车轮远去的声音,袁凡又掐指一算,得了一卦。

    这次是得了一个临卦。

    “知临,大君之宜,吉。”

    临卦,是周易第十九卦,讲的是应变。

    知临,当意外不期而遇时,脑子要清楚,要知道那些该做哪些能做,及时调整部署。

    “还好!得亏小爷是个专业人才!”

    袁凡吐了口气,抹了抹虚汗。

    这结婚,还真他娘的是个体力活儿,这还没开始宴宾客,就汗流浃背了。

    滴滴公司。

    老施左手大馃子,右手热豆浆,衬衫西裤加领带,也就是缺了个公文包。

    他其实不大喜欢吃馃子,这玩意儿太干,还容易上火,他喜欢吃嘎巴菜,拌上麻酱,黏糊糊滑溜溜,那叫一个美。

    可他发现一个秘密,公司两个袁老板都爱吃馃子,他就果断地啃起了馃子,尤其是当着袁克轸的面儿,啃得那叫一个带劲儿,跟老鼠啃床腿似的。

    嘎巴菜,那是嘛玩意儿!

    小牛跟在后头,他吃的是大饼,里头夹着卷圈,他吃饭贼快,跟牛吃草一样,一眨眼,大饼就没了一半。

    现在公司已经有七十辆车了,小牛跟车学得不赖,过了这个月,通过一轮考核,就能穿衬衣西裤,成开车师傅了。

    “大家伙赶紧着点儿,过来拿喜糖,领了红封,就拿上彩绸,将汽车扎起来!”

    “叫到名儿的,今儿就不用出车了,就在马场道和东南角伺候着,随叫随到!”

    “都动起来,待会儿一道去东南角贺喜!”

    “……”

    师徒二人出了电梯,就听到大果仁儿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咋呼三分。

    知道的,袁董事今儿娶的是唐小姐,不知道的,袁董事娶的是她姐。

    大果仁儿闺名叫郭小忍,一张圆脸盘子,像个大果仁儿,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这丫头原本是公司的前台,靠着一股子津门大妞的咋呼劲儿,袁克轸提拔她做了助理。

    没当助理,大果仁儿还正,这助理一当,果仁儿都歪了,嗓门一开,汽车喇叭都压不下来。

    小牛拿到喜糖,顺手扔了一颗到嘴里,浓郁的香甜,让他眉毛都散开了,一根一根的,这是洋毛子的巧克力豆,就是不一样。

    老施却是把喜糖收了起来,袁董事赏的都是老东西,平时可是吃不着的。

    他家里还有老娘有闺女有媳妇儿,要带回去给她们仨嘴里加点甜味儿。

    他习惯性地掂了掂红封,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心里却像是吃了喜糖,美滋滋的。

    “哇,十块!”

    “袁董事敞亮!”

    “袁董事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

    老施还没有说话,身边的同事已经欢呼起来了。

    这一刻,同样的欢呼声,在津门华新纱厂响起,在上海利华公司响起。

    八里台,南开大学。

    校门口打着一条横幅,“欢迎全国学子报考南开大学!”

    再往里走,秀山楼外又是一条横幅,“考试别慌,众生平等,你不会的题,隔壁的也不会!”

    如今的高考,是很任性的。

    不但各校的试卷不一样,连科目都不一样。

    除了国文,英语,数学这三门必考,其它的科目,得看学校的心情。

    像北大是考五门,北洋是考九门。

    南开比较人性化,就是四门功课……不对,就是三门。

    国文和英语昨儿就考完了,今儿是数学。

    “铛铛铛!”

    铃声响起。

    教室门打开,学生们蜂拥而出。

    脸上的表情,跟进了戏班子似的,啥样儿都有,笑的愁的,蹦的跳的,蔫的呆的,齐活儿!

    张元和就是那蔫的呆的。

    数学这玩意儿,最是势利眼。

    碰到脑子里缺根弦的,各种白眼,叫它大爷都没用。

    可一旦碰到那算盘珠子脑袋,傲娇就不见了,打着滚生扑,愣往人家脑子里钻。

    “欸!”

    张元和幽幽叹了口气,这次悬了。

    “姐,姐!”

    一小丫头候在楼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姐,考得咋样?”

    这是张元和的妹子,闺名张兆和。

    两姐妹一个十七,一个十五。

    她们家有四姐妹,原本是在苏州念女校。

    老大张元和与老三张兆和比较勇,跟家里一番游说,就跑来了津门。

    姐儿俩的打算是一个念南开大学,一个念南开女中。

    张兆和的女中应该没问题,可张元和的大学就悬了。

    “淦昌,你考得咋样?”

    张元和还没说话,旁边也有人说话,是一年轻女子,问着一少年郎。

    “还行吧,题目比较常规,比在家里做的题还简单一点。”

    王淦昌回答得轻描淡写,完全没看到旁边的张元和一脸的卧槽。

    “这题应该是南开放水了,我检查了三遍,实在是查不出哪儿会扣分,只好提前半小时交卷,嗨,这不是瞎耽误功夫么?”

    又来一个?

    看着大大咧咧的束传保,张元和已经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