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有人急了。

作品:《官场:我被贬后,京圈大佬震怒

    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彭贺秋进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昨天那场会,他跟顾朝夕当面锣对面鼓干了一场,没落下风。

    消息传回洛安,整个县政府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蛰伏两年,头一回扬眉吐气,这种滋味,比喝了蜜还甜。

    “李市长!”他一坐下就忍不住报喜,“昨天县委那个会,我把暂停拨付扶贫资金的事跟顾朝夕摊开说。他拍桌子瞪眼,我一顶回去,他一个字都接不上!现在县里那帮人看我的眼神,全变!”

    “李市长,多亏您给我撑腰。从今往后,我总算能堂堂正正站在洛安的舞台上,放开手脚施政!”

    他越说越兴奋,说到得意处,手都在空中比划。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一点笑模样。

    “说完了?”

    彭贺秋一愣,“说...说完了。”

    “那我说两句。”李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眼,“彭贺秋,我今天给你交个底。作为一个县长,你,不合格。”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彭贺秋头顶浇到脚底。

    他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李市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霖的声音冷下来,“洛安烂成今天这个面貌,你彭贺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初钱书记把你派到洛安,本意是什么?是让你去力挽狂澜,去制衡顾朝夕,替老百姓看住那个家!可是你呢?你去洛安两年,都做些什么?”

    彭贺秋张张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李市长,您有所不知。”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委屈,“顾朝夕在洛安根深蒂固,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常委会他一个人说了算,我这个县长,说的话没人听,提的案没人跟。我不是没斗过,我斗过,每次都碰得灰头土脸...”

    “斗不过,所以就闭嘴?”李霖打断他。

    “你是县委副书记,是县委常委,是县政府一把手。扶贫资金,六个亿,被那帮人明目张胆地瓜分滥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阻止?”

    “我阻止过!”彭贺秋急,“常委会上我提过反对意见,是顾朝夕一意孤行,强行通过!”

    “他一意孤行,你就默不作声?”

    李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到他面前,一句比一句重。

    “县里压你,你为什么不向市委反映?市委不帮你,你为什么不向纪委检举?市纪委走不通,还有省纪委,还有省委省政府!你去过吗?你跑过一次吗?你写过一封检举信吗?”

    “你没有。你做的,就是开完会,回到家,安慰自己一句,我尽力。”

    彭贺秋低着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彭贺秋,你知道洛安为什么会烂到今天?”李霖的声音放缓,却比刚才更扎心,“不是因为顾朝夕一个人有多大胆,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沉默。一个两个,都觉得事不关己,都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正是你们一个一个的沉默,把他们喂成今天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直到现在,洛安还有多少老百姓的资产被侵占着?多少租金欠着?多少大棚荒着?这些账,老百姓不会只记在顾朝夕头上。”

    “你回去,好好反省。你身上,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彭贺秋坐在那儿,头越垂越低,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湿。

    来之前,他满心以为,李霖是他的靠山,他替李霖在洛安打前站,李霖自然要给他撑腰鼓劲。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想错。

    李霖帮的从来不是他彭贺秋这个人。人家心里装的,是一心为公,是洛安几十万老百姓。谁替老百姓办事,李霖就挺谁。谁对不起老百姓,管你什么派系什么嫡系,照骂不误。

    想通这一层,他脸上臊得发烫,心里那点得意,散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朝李霖深深弯下腰。

    “李市长,我知道错了。您骂得对,这两年,我对不起钱书记的托付,更对不起洛安的老百姓。”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从今往后,我拿命拼,也要把洛安百姓的利益维护好。”

    李霖看着他,脸色缓了缓,点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回去以后,把县里的财产一笔一笔清算清楚,大棚,民宿,康养项目,扶贫资金,一个都不许漏。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不要再让老百姓失望。”

    “是!”

    彭贺秋退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这一趟,没讨到一句夸,挨了一顿骂,可奇怪的是,他心里比来的时候更踏实。

    ......

    同一天,市纪委,留置点。

    庞连云亲自坐镇审讯室。

    刘东坐在对面,整个人垮成一摊。几天工夫,头发白一片,眼袋垂到颧骨。

    “刘东,想清楚了?”庞连云翻着卷宗,不紧不慢,“王山魁的口供,四个大棚老板的供词,银行流水,都在这儿。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关系到你自己的量刑。主动交代,和被我们查出来,两个性质。”

    刘东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庞书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只有一个请求,算我立功...”

    “看你交代的分量。”

    刘东咽口唾沫,开始往外倒。

    从瓦村项目招标怎么指使亲信围标,到一个亿的工程款怎么层层扒皮,从每年收王山魁多少分红,到逢年过节的孝敬往上送到哪一级。

    说到关键处,他咬咬牙,把心一横。

    “顾朝夕那边...这些年,我前前后后给他送的好处,我都记着账。哪年哪月,在哪儿送的,现金还是卡,多少数额,经手人是谁...”

    审讯室里,记录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庞连云面上不动声色,握着笔的手却越收越紧。

    一笔,两笔,十笔,二十笔。时间,地点,数额,物证,环环相扣。

    这不再是一个乡镇的问题。

    这是洛安县委一把手,长达数年,明码标价的权钱交易。

    庞连云合上卷宗,站起身。

    眼神逐渐凝视,收网的时候,到了!

    ......

    比顾朝夕更紧张的,是史纪元。

    刘东开口的消息,当天傍晚就传进他耳朵。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刘东一倒,顾朝夕必倒。顾朝夕一倒,下一个会咬出谁?洛安两年几十个亿,哪一笔没有他的影子?

    顾朝夕这张嘴,绝对不能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张开。

    晚上八点,镜州市区,一家夜总会的顶层包房。

    张威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听完史纪元的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慢慢收起来。

    “叔,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史纪元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顾朝夕,要出事。”

    “他要是进去,胡言乱语,会连累很多人。镜州的天,会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他转过身,看着张威。

    “这样的人,留不得。你懂我的意思。”

    包房里静了几秒。

    张威点点头,“我懂。”

    史纪元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

    “张威,这件事,我没来过,你也没听过。”

    “明白。”

    门关上。

    张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转着手里的酒杯,转很久。

    怎么让一个县委书记,在进纪委之前,永远闭嘴?

    制造意外?风险太大,留下痕迹就是命案。找人顶包动手?更蠢。

    最好的办法,是让顾朝夕自己走。畏罪自杀,天经地义,纪委查下来,死无对证,案子到顾朝夕这一层,自然断头。

    可顾朝夕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舍得死?

    得捏住他的命门。

    张威眯着眼,把顾朝夕的底细在脑子里过一遍,忽然,酒杯停在半空。

    他想起来。顾朝夕在市里,养着一个情人。那女人,还给顾朝夕生个儿子,今年刚三岁。

    顾朝夕老婆悍,家里没儿子。这个私生子,是顾朝夕的命根子,藏在市里,宝贝得什么似的。

    拿大的开刀,没用。拿小的...

    张威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个号码。

    “查个地址。今晚就办。把人请出来,大人孩子,都要。”

    ......

    晚上十一点,顾朝夕在办公室接到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三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手机差点脱手。

    “顾书记,别喊,别报警。”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儿子,在我们手上。还有孩子的妈。母子俩挺好,吃得饱,睡得香。”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要钱是不是?我给!多少钱我都给!”顾朝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钱?”对方笑一声,“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顾书记你,办一件事。”

    “县委大楼,楼顶挺高的。你自己站上去,往下走一步,一切就都结束。你儿子,明天平平安安回家,还能继承你那些产业。你要是不去...”

    对方顿一顿。

    “三岁的孩子,人生还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今晚。”

    “别!别动孩子!”顾朝夕对着电话嘶吼,眼泪鼻涕糊一脸,“我去!我什么都答应!别动我儿子!”

    电话挂断。

    顾朝夕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

    他知道是谁。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前两天还拍着他肩膀说"我尽量保住你",转头就派人来要他儿子的命。

    稳他,是假的。保他,是假的。从头到尾,他就是一枚棋子,现在,是一枚必须丢掉的死棋。

    报李霖?报纪委?来不及了。孩子就在人家手里,他赌不起。

    顾朝夕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

    他擦干脸,整了整衣领,像个游魂一样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夜风很大。

    县委大楼的天台上,顾朝夕站在女儿墙边,脚下是万家灯火。

    他回头看一眼黑漆漆的楼梯口,又低头看一眼楼下。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闭上眼,往前迈上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