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落雪终于明白叶怀渊这家伙根本靠不住，便使出吃奶的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你……你还不知道苏虞在哪吧……”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这句话像是在说苏虞遇到了危险。

    沈落雪说这话其实只是在赌，她不知道苏虞对谢无涯来说重不重要。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重要。

    而且还是很重要。

    因为谢无涯没有任何犹豫，放开她就离开了。

    沈落雪跌落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着。

    “咳咳咳——”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怨怼在沈落雪心头滋生，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却还是技不如人。

    就连一直被她踩在底下的苏虞修为也比她高！

    魔气不动声色地将她环绕。

    这次，是她自身的魔气。

    于是直到被沈落雪掐住脖颈，叶怀渊也没有怀疑她，只以为她被魔气控制了。

    “落雪，你……清醒一点……”

    “清醒？”沈落雪勾唇一笑，身上的魔气越来越多。

    她发觉自己竟然能从对方身上汲取灵力恢复力量，这可真是——

    太棒了！

    “我现在很清醒……清醒地要你的命！”

    叶怀渊想将她击退，但受了重伤的他又岂是沈落雪的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将她打晕，救下了叶怀渊。

    来人竟然是苏虞。

    叶怀渊看着她，目光许久未动，欲言又止，满脸复杂，随后在心里缓缓弥漫出一股暖意。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

    是他识人不清，才将人远远推开。

    “师妹……”

    苏虞见他目光深情，不禁觉得有些恶寒。

    方才她以为是沈落雪在作恶，想着一个小弟子，救了就救了，哪知竟然是叶怀渊。

    晦气。

    不过他竟然连沈落雪都打不过，是他变弱了，还是……

    苏虞沉默时，叶怀渊忽然想到了凶恶的谢无涯，忙不迭地提醒道：“魔尊谢无涯伪装成李逐接近你，你没有被他伤到吧？”

    苏虞的注意点却是另一个地方。

    她皮笑肉不笑道：“他刚刚来找你们了？”

    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回去吗？

    撒谎就算了，不找她却找这些人，还真是让人——

    生、气、啊。

    叶怀渊没从她脸上看到惊讶和厌恶，有些茫然：“师妹，你……”

    苏虞皱起眉，冷着脸的时候竟然与方才的谢无涯有几分相似。

    都是对叶怀渊的漠然和反感。

    “首先，我已经离开凌云宗了，不是你的师妹，还请叶道友不要乱喊。”

    “其次，方才是我没看清，若知道是你，我是绝对不会出手救人的。”

    “最后，我知道谢无涯是魔尊，也知道他就是李逐，所以你想挑拨离间的话，那还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生气归生气，但苏虞也看得出那时候谢无涯状态有异。

    他不想说，她索性就不问。

    甚至还贴心地给了他喘息、冷静的空间。

    哪知她收拾完沈落雪再回去，人却不见了。

    还真是……

    爱乱跑。

    苏虞说得轻描淡写，但叶怀渊却因为她字字诛心的话，脸上变得惨白无比。

    “你不能……”

    不能这么对我。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接受，苏虞从前毫无掩饰的偏爱和依赖，此刻竟尽数给了另一个人。

    他握紧拳头，感觉喉间涌起了浓浓的酸意，腐蚀得他心脏发麻，舌头发苦。

    叶怀渊连身上的伤都不顾，跪着往前挪动，从前谪仙般的从容都消失殆尽，变得狼狈又脆弱。

    “小师妹，从前种种是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

    别再像现在这样，对他视若无睹，却对他人偏爱有加。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苏虞看着对方双目赤红，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你……该不会是，喜欢我？”

    被直白地揭穿后，叶怀渊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却没有半点要反驳的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苏虞说中了。

    他的的确确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师妹。

    从前是他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只希望现在没有太迟。

    苏虞倒吸一口凉气，怀疑叶怀渊是被沈落雪给打坏了脑子。

    同门相处十几年，他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烦人的包袱，现在包袱长着脚跑了，他却舍不得了？

    这不就是贱吗？！

    苏虞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心意？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喜欢你？”

    以前她对他，顶多就是师妹对师兄的喜欢。

    但现在，她厌恶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此心生其他想法？

    不，或许还真的有。

    那就是——

    “恶心。”

    苏虞居高临下，说的话如冰锥般根根刺入叶怀渊的心脏，让他头晕目眩，仿佛坠入无边地狱。

    “你的喜欢，你的存在，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扔下这句话，她便顺着谢无涯残留的魔气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叶怀渊愣愣地看过去，朦胧的雾气逐渐占满了整个眼眶。

    他想起来了。

    以前小师妹犯错受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责备后离开。

    她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痛？

    ***

    苏虞没想到自己会在秘境里碰见柳池祈。

    他状态看起来非常奇怪，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却又不像是魔气。

    小金蛇嗅了嗅，有些不确定：“像是魔种，但是味道却没有那么浓……”

    好奇怪哦。

    苏虞却不管那么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自然是要上去碰一碰的。

    柳池祈先是愣在原地，但剑气袭来时却迅速清醒了过来，接下这一击。

    “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小师侄吗？”

    他嘴角微勾，看起来愈发邪魅。

    苏虞默不作声，下手的力道却愈发重了，让柳池祈差点招架不住。

    “小苏虞，看来这段日子成长得很快呢。”

    竟然已经是炼虚期中期了，这天赋还真是让人嫉妒。

    苏虞一脚将他踹开，只想赶紧将人杀了。

    然而在她的剑刺进对方的胸口时，他身上的魔纹竟然尽数亮起。

    柳池祈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魔种在作乱，但他已经没有抑制的力气。

    他微微一笑，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小苏虞，待会记得跑快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