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互相伤害

作品:《上辈子蠢够了,重生谁还当牛做马》

    两个月后,省博物院接到上级通知,要选派一批专业技术人员去西北支援一个大型考古项目。

    条件很艰苦,要在大西北的黄土高原上待好几个月,风沙大,缺水,连洗澡都困难。

    院里的人都不愿意去,领导们开了好几次会,都没有人主动报名。

    慕安鸿报了。

    刘院长很意外,问他为什么想去。他说想去锻炼锻炼,顺便做点学术研究。

    刘院长很感动,拍着他的肩膀说“安鸿,你真是个好同志”。

    王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碗。她的手一滑,一个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我要去西北了。”慕安鸿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很平静,“下个月就走。”

    “去多久?”

    “不知道,要看项目进度,可能是三到五个月,也可能要一两年。”

    王霞的眼泪掉了下来。

    “安鸿,你是不是在躲我?”

    “不是。”慕安鸿说,“工作需要。”

    王霞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慕安鸿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破绽。

    “我也去。”王霞擦干眼泪,“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慕安鸿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懂考古。”

    “我去照顾你。”王霞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慕安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你跟我一起去。”

    王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

    她以为他会拒绝,会找各种理由不让她去。

    可他答应了。

    王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高兴,也有不安。

    她不知道慕安鸿在打什么算盘。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出发那天,王霞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慕安鸿身后,像个农村老太太进城。

    她带了好几件棉袄、两条毛裤、三双棉鞋,还有一箱子零食和一罐子咸菜。

    慕安鸿看着那些行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那边冷,我怕你冻着。”王霞说,“再说了,那边的伙食肯定不好,我带点咸菜给你下饭。”

    慕安鸿没有说话,拎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霞赶紧拎起那些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四天三夜,王霞晕车晕得厉害,吐了好几次。

    慕安鸿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王霞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搂住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王霞的耐心终究还是在踏上西北这片土地的时候,耗尽了。

    她知道慕安鸿就是在用这种冷漠的态度折磨自己。

    她也不是个吃素的,她看慕安鸿的眼神少了从前的柔情似水,变得尖锐刻薄了起来。

    来啊,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她王霞怕过谁?

    就算是不能好好过日子,她也要一辈子绑着慕安鸿,一辈子让他养着自己!

    ……

    王霞从车上跳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头发扎成马尾,皮肤被晒得黝黑,但五官很精致,眼睛很亮,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王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没有认出云绮。

    一年前在西洪县招待所,她见过云绮一面,但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云绮那时候还是穿着时髦,漂亮鲜嫩得亮眼的小姑娘,跟眼前的这个皮肤黑了几度的姑娘判若两人。

    不过王霞很快察觉到了慕安鸿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年轻姑娘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慕安鸿,你怎么了?又在偷看小姑娘?”王霞拉了拉他的袖子,嗤笑了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慕安鸿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一脸怒容道:“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你在胡说什么?!”

    说罢,他拎起自己的包,从那姑娘身边走过去。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慕安鸿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王霞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慕安鸿不在。

    她听隔壁的人说,慕组长去工地了,今晚不回来。王

    霞没有多问,她知道慕安鸿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一幕。

    那个姑娘。

    慕安鸿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王霞的心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对慕安鸿很重要。

    第二天,她去打听了一下。

    副队长,云绮,京大考古系的,二十岁,有未婚夫。

    王霞松了一口气。

    有未婚夫就好。

    可她还是不放心。

    慕安鸿看她的眼神,太不正常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霞注意到慕安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云绮身边凑。

    在工地上,他主动跟她讨论问题,可人家姑娘根本不搭理他。

    在食堂里,他给她打饭,可人家姑娘只吃自己打的饭。

    在驻地的院子里,他找她说话,可人家姑娘一看到他,便转身就走。

    可慕安鸿像啥都不懂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王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慕安鸿还没有放下那个姑娘。

    她去找云绮,让她离慕安鸿远一点。

    云绮说,她跟慕安鸿只是同事,让王霞放心。

    王霞不信。

    她怎么能信?

    她亲眼看到慕安鸿看云绮的眼神,那里面有温柔、有眷恋、有遗憾,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个男人看心上人的眼神。

    王霞知道自己争不过云绮。

    云绮年轻,漂亮,有文化,有前途,还有一个当军官的未婚夫。

    她呢?

    三十岁,没文化,没工作,没长相,什么都没有。

    她唯一有的,就是那张结婚证。

    可那张纸,能留住慕安鸿的心吗?

    王霞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慕安鸿。

    她必须想办法。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只能忍。

    忍着慕安鸿的冷淡,忍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忍着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酸楚。

    她以为只要她忍下去,总有一天慕安鸿会回心转意。

    可她错了。

    慕安鸿不会回心转意。

    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王霞蹲在宿舍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