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5章 长河崩灭,现世永寂!

作品:《星辰王:踏天境

    “太远了。”

    面对这和顾寒遥相呼应的一剑,罗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动容,目光微微一敛,又是看向了顾寒。

    在他看来。

    云剑生这一剑很不错,可终究和顾寒隔着一条现世长河的距离,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层次。

    “你,未必拿得到。”

    这,便是他对这一剑的最后评价。

    “错了。”

    顾寒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伤感,轻声说目光一直盯着某处,盯着自己所在现世的方向,轻声道:“那一剑,已经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那空空如也的右手上,忽而多出了点点滴滴的清辉。

    来自天地之间。

    来自日月山河。

    来自草木风雷……更来自自然万象的每一寸纹理,来自天地造化的每一次呼吸!

    明明不可能做到。

    可偏偏,它就是跨越了层次之隔,跨越了现世长河,聚在了顾寒掌心之中!

    “原来如此。”

    第一次。

    罗的表情之中,多出了一丝认真和恍然之色。

    只一眼。

    他便彻底洞彻了真相。

    对他而言,云剑生那一剑无限远……因为隔着一条现世长河,隔着那一层无上境永远无法跨越的层次。

    可对顾寒而言。

    这一剑却无限近。

    因为顾寒修的是人之极。

    在这一剑和他共鸣的瞬间,便已然落在了他心中,已然落在了他的人之极原点之上。

    严格来说。

    这是一种取巧,一种捷径,可……纵然是取巧捷径,也几乎无人能做到!

    想到这里。

    罗突然有些惋惜。

    “此等英杰,本应是那最好的竞逐无限可能的人选之一。”

    “只可惜。”

    “生在了这一条注定没有可能的长河之中。”

    看着顾寒。

    他轻叹道:“似他这般的人物,万古时空之中,其实出现了不少。尤其是你那座现世,十世的积累之下,有很多人其实有机会走到你我面前。”

    “可真相是……”

    “他们此生此世,只能止步于现世长河之外,连观看我们这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不公平……不是么?”

    顾寒摇头。

    “你的做法,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那又如何?”

    罗并未反驳,只是平淡道:“既然已经彻底丧失了追逐无限的资格,那给新河的生灵贡献一份力量,便是他们存在的最后意义了……包括我,包括你,都是如此。”

    说话间。

    他又是徐徐抬起了手臂。

    一抹无终无极的气息在他指尖缭绕。

    相比先前。

    这一指更多出了几分绝灭碾压之意。

    不再仅仅是压迫!

    更带着一种要将一切旧河彻底碾碎,彻底抹除,彻底归于虚无的决绝!

    “对于旧河而言。”

    “我自可称得上是万古罪人。”

    “可对于新河而言。”

    “我或许便是那无量量生灵敬仰尊崇的存在。”

    “所以说。”

    “这世间又哪里有真正的公与不公?不过是取舍不同罢了。”

    “……说得有理。”

    顾寒沉默了半瞬,微微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所以,咱们两个的取舍,永远不会一样。”

    话音落下。

    他五指倏尔间虚握起来,那始终缭绕在他手边的点点清辉骤然凝聚,竟是化作了一柄雪白色的长剑!

    通体皎白!

    清冷如月!

    道纹自显!

    剑身之上,天地山河绵延起伏,日月星辰轮转交替,自然万象生灭不息……藏着一整座现世的全部天地!

    这把剑出现的瞬间,便和顾寒的人之极意交织共鸣了起来!

    在自然之极的加持下。

    顾寒身上那早已近乎枯竭的人之极伟力,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暴涨了起来。

    而在人之极意的承托之下。

    那自然之极的气象亦是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着,天地山河,造化万象都齐齐共鸣了起来!

    “难得,他竟有这般奇思妙想。”

    罗似乎看出了这一剑的端倪,忍不住赞叹道:“古往今来,无量现世……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你们二人了。”

    云剑生。

    顾寒。

    一个是九代剑首。

    一个是十代剑首。

    二者虽然走的路不同,可并非完全殊途同归。

    因为二人除了各自的根本道法之外,还触及了那……剑之极!

    以剑之极为桥梁。

    前者能为后者提供无穷的锋芒,后者也能为前者提供无限的承载力!

    相辅相成,彼此承托。

    彼此补全,彼此升华。

    也便有了眼下的一幕,亦是不可复制的一幕!

    因为这条长河之中。

    注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顾寒,也未必能再出现第二个云剑生!

    “单论剑之一道,此一剑……亘古未有能与之相提并论者。”

    罗再次开口。

    给出了一个至高的评价的同时,眼中也破天荒出现了一抹凝重之色,那停顿的罗天一指,再次按落而下!

    同一时间!

    那把天地自然之剑亦是爆发了一声震荡万古的长鸣!

    淡漠空灵!

    清冷孤傲!

    如同一轮明月从万古长夜之中冉冉升起,照彻了现世长河,照彻了万古时空,也隐隐和那无量现世中的天地自然产生了一丝共鸣!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剑光之中,有人之极的苍茫浩瀚,霸烈无双,亦有自然之极的高渺空灵,巍巍浩然……在剑之极的承托下,便犹如那终极合一一般,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足以贯穿万古时空,不可复制的一剑!

    亦是顾寒此生最强一剑!

    更是云剑生这一世的究极升华!

    剑光茫茫无尽,浩浩无垠,如同一道横亘在万古时空之上的长河,将整条现世长河都映照得通明。

    更是覆盖了一切所有!

    也包括,罗的身形!

    ……

    长河之下,空寂之中。

    残存的诸多现世俱是变得死一片的寂静。

    一如先前。

    哪怕是那些半步者,也无法看到这一战,无法真正见识到这一剑……可仅仅是从万古时空中泄露出来的一丝气象,便足以打破他们的认知,更让他们本能中生出了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

    此一剑!

    堪称万世万古剑之极巅!

    过去没有。

    现在没有。

    未来,也必不可能出现能与之媲美的一剑!

    ……

    而此时。

    顾寒所在的那座现世内。

    相比其他人。

    万界诸天内的极道生灵,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剑的气象……尤其是棠棠,君无妄,裴伦,慕星河,原正阳……乃至于所有剑修,更明白这一剑意味着什么!

    两代剑首!

    是这座现世开辟以来,玄天剑宗有史以来,唯二触摸到了剑之极的存在!

    二人联手。

    再加上那无可比拟的人之极和自然之极联合,自会爆发出那超越万古的一剑!

    能,赢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茫茫虚无,注视着那片他们根本无法触及,严格来说也根本看不到的战场,脑子里近乎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

    现世长河之中。

    随着顾寒又一剑爆发,整条长河又像是被彻底冻结凝固了一般。

    似是一瞬。

    又似是万古岁月之后。

    长河复又奔腾了起来。

    只是相比先前,那奔腾咆哮的长河轰鸣之中,隐隐多了几分失控暴乱之意。

    长河浪头翻涌之间,不再是先前的壮阔与恢宏,而是带着一种难以遏制的癫狂与崩碎。

    似乎!

    在二人的连番出手下,连这条代表了万古时空,万世根基的长河,也隐隐承受不住,即将崩溃!

    河面之上。

    时空错乱破碎,一座座现世浮沉起落,随波逐流,不能自已。

    漫漫气象悄然散去。

    顾寒和罗的身形又一次出现在了长河之上。

    顾寒身上。

    那借助自然之极恢复巅峰的人之极伟力,此刻又是近乎消耗殆尽。

    右手中。

    那柄天地自然之剑,剑身之上亦满是裂缝……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不说,剑身之上的天地山河,自然万象,也已然黯淡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嗡——!”

    长剑哀鸣,也隐隐带着几分力竭之意。

    看着那即将崩溃的剑身。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意,目光一抬,看向了对面。

    罗,依旧站在那里。

    表情气质和先前比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洞彻万古的平淡模样。

    只是……

    他的眉心处,却多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剑痕。

    那剑痕极细极浅,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轰——!!!!”

    “轰——!!!!”

    “……”

    一滴一滴鲜血从那剑痕之中渗出,不断滴落入现世长河之中。

    每一滴血落下,都似有无量之重,都压得长河猛然一沉。

    不知道击碎了多少现世。

    亦不知道引得多少生灵惶恐绝望了起来。

    “可惜了。”

    罗微微一叹,轻声道:“就差一点,你们就能杀死我了。”

    “可终究。”

    “这依旧不是能赢我的那个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眉心的那道剑痕悄然淡化,悄然愈合。

    不过须臾间。

    已然是完好如初。

    “……”

    顾寒没说话。

    眼中也没有丝毫意外不甘之色,只有一丝……淡淡的落寞。

    人之极长河。

    自然万象之剑。

    战到此刻,他已经竭尽所能,云剑生亦是倾力以赴……几乎所有人都尽力了,可依旧没能赢!

    情况一如罗所言。

    他距离那无限可能,只差了一个可能,而也只有在这一个可能之下,顾寒才有赢他的希望。

    无量之中取一。

    这希望,也便等于渺茫到不存在了。

    “最强一剑已出。”

    “看来你是找不到赢我的那种可能了。”

    罗平静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胜利后的喜悦,更没有胜利者的嘲讽,语气更是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

    只是……

    那平淡之下,却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之意。

    “结束了。”

    看着这个被极寄予厚望,被他寄予厚望,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费尽一切才走到这里的对手,他最后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刹那。

    顾寒手中的那把天地自然之剑,忽而崩解,化作了虚无。

    “唉……”

    轻叹一声,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现世的方向,眼中落寞之余,更有一丝愧疚。

    而愧疚之下。

    更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决然。

    “对不住大家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的身形亦是炸裂崩散,化作了漫漫光雨,落入了现世长河之中,落入了万古时空的每一个角落。

    罗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长河无量,奔腾万古时空,尽数落入了他的视线之内,而顾寒所化的那每一滴光雨,也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悄无声息间。

    他缓缓探出手,伴随着一抹无终无极的气息蔓延,整个现世长河的崩腾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上游。

    中游。

    下游……一缕缕浩渺难明,似存非存的气息自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升腾而起,朝他掌心汇聚而来。

    ……

    输了。

    也,输了。

    顾寒所在的那座现世内,所有人都怔怔注视着虚无之上,眼中或茫然,或悲戚,或落寞……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那一战的结果,可人人都知道了结果。

    顾寒输了。

    云剑生也输了。

    所有人,都输了。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框架的颤动,感受到了自身原点道法的颤动……仿佛之中,似有什么本该属于他们,本该归于顾寒的特性,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抽离。

    那是极性!

    是极道生灵最明显,亦是最强的特性!

    而随着无量极性被抽离,那枚象征了顾寒根本道法的人之极原点……亦是由极致的璀璨,渐渐变得暗淡无光,渐渐变得不复存在!

    ……

    现世长河之内。

    罗凌驾于长河之上,哪怕感受到了那无量极道生灵来自本能的挣扎反抗,却依旧不为所动。

    指尖之上。

    那无终无极的气息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渊,将所有的挣扎抗拒……都轻轻碾碎。

    现世长河的奔腾越发失控,越发有炸裂暴走的趋势,而顾寒的新生随着长河的异变,亦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除此之外。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这种虚弱感,并非来自伤势,更非来自现世长河的消磨。

    严格来说,以他如今的层次而言,哪怕一个念头尚存,便能重新归来,须臾间重回巅峰状态!

    虚弱感。

    是来自他的道法根本,亦是那枚人之极原点被剥离!

    那是他存在的根本!

    只待那枚原点被罗彻底剥离,便是他彻底消失的一刻!

    虚弱感不断袭来。

    他的心神也越来越淡,越来越散,越来越无法凝聚……直至最后,彻底坠入了这条现世长河的最深处,犹如落入了一方无尽深渊!

    长河之上。

    罗并不关心顾寒如何。

    因为他也知道。

    待他彻底剥离了人之极原点的一刻,顾寒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也是让顾寒永远消失的最好的办法。

    无量极性被他剥离而出,不断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中,渐渐化作了一枚璀璨到了极致的光团,悬于他身前。

    光团之中。

    万界诸天,无量众生的极性交织流转,如同一颗无限缩小,却偏偏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星辰。

    “原来。”

    “这便是第十极境。”

    看着那枚光团,罗目光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动容。

    这枚即将彻底凝聚的人之极原点,亦是代表了第十极境的至高之力,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当然。

    在他看来,终究是比不过彻底合一的无终无极之意。

    “可惜。”

    “终究是差了一些可能。”

    说话间,他眸光微微一抬,轻挥袍袖,朝着现世长河落下!

    “轰隆隆——!!!!”

    整条现世长河都在他这一挥之下剧烈震荡了起来!

    原本奔涌向前的长河,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无数浪花悬在原处,无量现世在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存在感!

    这一瞬间!

    罗的身形,竟也隐隐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他却不管自身的状态,因为这本就在他的谋划之中。

    身上一缕缕无终无极的气息不断蔓延散落,落在了长河的上游,中游,下游……每落一处,他的身形便要透明虚淡几分,他却仿若未觉,只是盯着这条在他看来已然有了残缺,注定不存在无限可能的长河,五指轻轻一握,平淡开口。

    “碎。”

    一字落下。

    这条近乎停滞的现世长河之上,一朵朵浪花开始消融,一座座现世开始崩解,无量量生灵……开始被快速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