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全网吹的“别人家孩子”有多累

作品:《让你带问题女兵,你全养成特种兵王了?

    距离红飞鹰旅家属大院几千公里之外,东山省某座小县城里。

    楚潇潇正穿着一身宽大灰色居家服。

    整个人就像一只吃饱了撑着的橘猫一样,毫无形象的蜷缩在自家阳台那个老旧的藤编摇椅里。

    那张向来清冷理智的白皙脸颊上,难得的透出了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散漫。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枸杞红枣茶。

    旁边的矮茶几上,随意搁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

    在她的身侧。

    狭小的厨房里正传出一阵锅铲剧烈碰撞的清脆声,抽油烟机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伴随着热油下锅的刺啦声,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八角和干辣椒的土鸡汤香味,顺着推拉门的缝隙横冲直撞的钻了出来,霸道的钻进楚潇潇的鼻子里。

    “潇潇啊,你别老在阳台上吹风,那个缝口容易进贼风受凉。”

    厨房里传来母亲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大嗓门。

    “老楚,你赶紧去阳台把那扇破窗户给闺女关上,我这马上再爆炒一个猪肝,都是闺女爱吃的。”

    “你看这丫头瘦的,脸上的肉都没了,部队里是不是整天饿肚子啊!”

    接着,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报纸放下的沙沙声。

    老父亲拖着有些磨损的棉拖鞋,慢吞吞的走到阳台,顺手把楚潇潇旁边的一扇铝合金窗户给推上,把外面的冷风彻底隔绝。

    “部队里那是锻炼人,保家卫国那是吃苦的地方,你个妇人家懂个啥。”

    老父亲虽然嘴上反驳着老伴,但眼神里看向自己女儿的时候,还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闺女,回家了就敞开了吃,这几天你啥活都不用干,就在这椅子上长蘑菇就行了,想吃天上的星星爸也搭梯子给你摘去。”

    听着父母这种有些絮叨,甚至略带夸张的关怀。

    楚潇潇端着水杯,低头轻轻吹了一口浮在水面上的枸杞,嘴角缓缓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她回到这个老家,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

    她如同与世隔绝了一般,切断了和外面世界的所有联系,就单纯宅在家里。

    这份熟悉的味道,仿佛让她又回到了当年入伍前的日子。

    楚潇潇慢慢喝了一小口热水。

    为了给茶几腾地方,她顺手把几本旧书搬到了阳台侧边那个有些掉漆的旧书桌上。

    书桌上还堆着几本沾满灰尘的高中旧字典和硬壳相册。

    这是老父亲昨天为了找某个亲戚的电话,刚从床底下翻出来的。

    随意拨弄了两下。

    楚潇潇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一个暗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

    封面的四角已经严重磨损泛黄,起卷了。

    而在正中央,用透明胶布贴着一张手写的励志贴纸。

    “拼搏百日,不进清华誓不休!”

    几个红色的水彩笔大字,字迹略显稚嫩,透着一股想要把纸给划破的狠劲。

    看到这句话,楚潇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当年怎么会写出这么中二又狂热的口号?

    她随手翻开这个旧日记本。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高中时期记录的各种奥数解题思路,复杂的物理错题,旁边还歪歪扭扭的批注着几句鼓励自己绝对不要放弃的鸡汤名言。

    看着这些痕迹。

    楚潇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记忆瞬间把她拖回了那段漫长,灰暗,又极度压抑的青葱岁月里。

    在这个并不算发达的十八线小县城中。

    从记事起。

    楚潇潇就永远是活在所有街坊邻居和亲戚嘴里的,那种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人生轨迹,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像是标准人生剧本。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绝不会像大院里其他野孩子那样,去泥坑里打滚,去河边摸鱼摸虾,去网吧打游戏。

    她的成绩单上,每一次的期中或者期末考试,雷打不动的占据着学校大榜的绝对前三名。

    逢年过节。

    只要有走动的亲戚串门。

    父母绝对会把她的奖状和奖杯拿出来,像展览稀世珍宝一样摆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那些亲戚就会用夸张的语调和羡慕的眼神,对着她一通猛烈的输出。

    “哎呦喂,老楚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生了这么个懂事的金凤凰。”

    “潇潇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呀?我们家那个娃娃要是有你一半的定力,我做梦都能在被窝里笑醒。”

    “这闺女以后肯定是个大科学家,铁定是要去大城市里赚大钱享清福的。”

    对于这些无聊的赞美。

    甚至后来到了大学,网络上开始流行起那种带着酸溜溜鄙夷口吻的“小镇做题家”称呼时。

    楚潇潇其实都完全不放在心上,看到那种帖子都是直接划走。

    因为她的内心其实是足够强大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从怎样一堆令人窒息的试卷里,用干了无数支中性笔,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改变命运的血路。

    她不觉得做题家有什么丢人现眼的。

    可是。

    外人不知道的是。

    懂事越早的孩子,活得其实就越累。

    这就好像是在年幼的灵魂上,死死的套上了一层挣脱不开的沉重枷锁。

    因为你太过优秀,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让任何人操过心。

    所以你必须一直维持这种该死的优秀下去。

    有时候,人是会过度在意家长和外界对自己的期待的。

    为了不让那对淳朴的父母失望,为了永远维持那个天才乖乖女的人设。

    楚潇潇在很小的时候,就过度的成熟了。

    那种成熟,甚至带有一种病态的伪装。

    别的小女孩可以为了想要一条商场里挂着的漂亮公主裙,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闹。

    她不能。

    别的小孩可以因为考试考砸了,大哭一场后转头就没心没肺的去街机厅里拍按钮。

    她不能。

    她必须永远端着,永远保持绝对的理智。

    直到高考填报志愿的那几天。

    楚潇潇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七月份一个闷热的下午。

    知了在窗外的老榆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呼啦啦的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父母搬着两把小板凳,一左一右的坐在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