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三千块借条,逼出一条人命

作品:《权力巅峰:从基层民警开始

    清晨六点半,原州市委大院门前的迎宾大道上,浓重的晨雾还没彻底散去。

    北方的早春依然寒气逼人,刺骨的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与细沙呼呼作响。

    市委信访接待大厅的电动不锈钢伸缩门刚刚缓缓升起,两个单薄佝偻的身影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台阶前。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的旧藏青色棉袄洗得泛白起球,膝盖底下只垫着两张薄薄的破硬纸板。

    老汉李建国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白相框,相框里的年轻姑娘留着齐肩短发,笑容明媚清澈,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热爱。

    老妇人周桂芳则将一本封面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粉色笔记本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瘫软在老伴怀里,嗓子早已哭得沙哑干瘪,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泣血呜咽。

    过往的环卫工人、晨练群众以及早起赶公交的市民纷纷在警戒线外驻足张望,窃窃私语。

    两名年轻的市委信访值班干部见状急忙小跑着出来想要搀扶,却被两位老人近乎绝望地推开。

    “求求市委领导,给我们全家做主啊,我闺女死得太冤了,她才二十一岁啊,她是活活被逼死的啊!”

    李建国一边声泪俱下地高声呼喊,一边把满是皱纹的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咚咚的沉闷撞击声,殷红的鲜血很快顺着额角的皱纹渗了出来,染红了水泥地面。

    就在场面几乎失控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原州市委一号红旗公务车在晨雾中稳稳停在了信访大厅外的临时泊位上。

    车门推开,身穿黑色深色呢子大衣的齐学斌快步走了下来。

    齐学斌身姿笔挺,面色沉稳,眼神深邃而温和,看到信访大厅台阶前长跪不起、额头流血的老人,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上前去。

    跟随在身后的市委保卫处长想要上前建立警戒区,却被齐学斌抬手轻轻挡开。

    齐学斌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伸出两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李建国鲜血淋漓的额头,将老汉一把拉了起来,同时伸手扶稳了几乎昏厥的老妇人。

    “老人家,快快请起,地上冰凉,有天大的事情咱们进屋说,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今天我亲自给你们办,只要是在原州地界上,公道二字绝不会倒!”

    听到原州市委书记五个字,李建国浑身猛地一颤,浑浊失神的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周桂芳更是哇的一声放声嚎啕大哭,枯瘦干瘪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齐学斌的大衣衣袖,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能够救命的浮木。

    “齐书记,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闺女梦涵伸冤啊,这帮开高利贷的畜生,逼得我闺女从六楼跳下来啊!”

    齐学斌一手扶着老汉,一手搀着老妇人,在几十名机关干部和围观群众震惊而肃穆的注视下,亲自将两位老人请进了市委一号信访接待室。

    进入温暖的接待室内,齐学斌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倒来两杯热腾腾的红糖姜水,又亲自拿过两条温热的毛巾递给两位老人擦拭脸上的污迹与血痕。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闻讯风尘仆仆赶到,推门进屋后,反手关上了房门,神情凝重地站在齐学斌身旁。

    李建国捧着滚烫的纸杯,双手依然剧烈颤抖,茶水洒了满桌,他颤巍巍地把那个黑白相框轻轻放在了齐学斌面前的茶几正中央。

    “齐书记,我叫李建国,是原州师范附属中学的退休语文高级教师,我老伴是师院附小的退休数学老师,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教书育人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就供出来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梦涵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听话,在原州师范学院文学院读大三,连续两年拿国家励志奖学金,今年刚准备报考省城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公费研究生。”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

    “半年前,也就是去年秋天开学的时候,梦涵为了报名参加省教育厅直属名师考研冲刺封闭班,需要交三千块钱的教材费与报名辅导费,她知道我和她妈退休金微薄,还要留着给我买治疗冠心病和脑梗的进口药,就没好意思跟家里开口,在同宿舍同学的推荐下,在一个叫九鼎闪贷的手机软件上借了三千块钱。”

    齐学斌听到九鼎闪贷四个字,眼神瞬间一凛,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冽光芒。

    宋德胜也立刻掏出随身的工作记录本,握着钢笔迅速记下这个关键平台名称。

    李建国从老伴怀里接过那本粉色的厚笔记本,颤抖着翻开其中夹着的一叠打印出来的借款合同与流水单,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声音凄厉至极。

    “齐书记,您看这合同,梦涵申请借款时,界面上写的是借三千块钱,分十二期偿还,每个月只需要还三百多块钱,然而刚提交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和手机通讯录授权不到十分钟,那个所谓的平台风控客服就打电话过来,说三千块钱必须扣除百分之三十的平台居间服务费、百分之十的账户风险保障金以及首期利息,实际打到梦涵银行卡里的只有一千八百块钱!”

    “不仅如此,客服在放款当天下午就强制更改了还款周期,声称系统评估梦涵属于在校学生高风险客户,要求七天之内必须全额还清三千块本金,外加一千块的所谓提前结清管理费!”

    “梦涵一个还在念书的女娃娃,手里哪有那么多现金,她吓得整夜睡不着觉,客服就假惺惺地安抚她,推荐她下载了另一个叫九鼎金服的贷款软件借新还旧。”

    “从那天开始,这帮灭绝人性的催收恶霸就彻底把梦涵拖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无底深渊啊!”

    老妇人周桂芳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泣不成声地接话道。

    “短短四个月时间,这帮畜生逼着梦涵接连下载了十九个同属于九鼎科技旗下的放贷软件,借三千还五千,借五千还一万,每逾期一分钟就要按本金的百分之五十收取滞纳金,到了上个礼拜,他们系统里算出来的总借款金额,居然利滚利滚到了整整两百四十万元!”

    周桂芳的话音落下,整间接待室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千块钱的原始借款,扣除砍头息实际到手只有一千八百元,短短四个月时间,被黑恶金融平台通过阴阳合同、连环套路、虚增债务,硬生生敲诈勒索成了两百四十万的滔天巨额债务!

    齐学斌伸手拿过那本沾着斑驳暗红血迹的日记本,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日记本的前半部分写着工整清秀的钢笔楷书,记录着小姑娘对生活的美好向往,想毕业后去原州南部的青龙峡深山当一名乡村支教特岗教师,想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带去知识、阳光与希望。

    然而翻到去年十二月之后,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越来越颤抖,纸页上布满了泪水浸泡风干后留下的褶皱与划痕。

    “2018年3月12日,九鼎催收部的领班给我发了短信,说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不凑齐五万块钱打入指定的私人账户,就把我的手机通讯录全部打爆,让全校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是个借钱不还的下贱骗子,我好害怕,我借遍了所有朋友,只凑到了两千块钱。”

    “2018年3月18日,他们动用人工智能换脸技术,把我发在朋友圈的生活照换脸恶意剪拼成了极其下流无耻的裸体淫秽照片,配上了我是卖淫女的恶毒文字,群发给了我的辅导员、我的文学院全体任课教授、我的全班同学,甚至群发给了我爸妈当年教过的所有附中学生,辅导员找我谈话让我停课反省,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我,我觉得天彻底塌了,我不敢抬头,我不敢出门,我好想死。”

    “2018年3月25日,半夜两点,六个满身文身、光着膀子的持棍催收恶霸堵在我家门口,用大铁锤疯狂砸门,泼了一整扇防盗门的刺鼻红油漆,在楼道墙壁上用红漆喷写欠债还钱父债女还,他们在窗台底下用高音电喇叭连续播放了三个小时的哀乐,爸爸的心脏病发作当场晕死过去送进急救室,是我害了爸爸,是我害了全家,我是个罪人。”

    “2018年4月2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没有借两百四十万,我明明只借了三千块钱,这四个月里我打工兼职加上跟朋友借的钱,我已经陆陆续续还给他们五万多块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他们还要逼我去省城的夜总会做台抵债,我好冷,这栋宿舍楼的天台好高,天上的风好大,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来世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这几行断断续续的绝笔,字迹最后化作了一道长长的滑痕,仿佛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从六楼天台坠落时留下的绝望轨迹。

    齐学斌缓缓合上日记本,整个人端坐在木椅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的实木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冷峻的苍白。

    这位从基层一线刑警一步一步走上正厅级领导岗位、在枪林弹雨和生死边缘从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年轻市委书记,此刻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正义怒火在胸中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齐学斌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茶几上,厚重的茶几被震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杯中的茶水飞溅而出!

    “畜生!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厚重的玻璃窗,任由外面如刀子般刺骨的寒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滔天杀意。

    “打着金融创新和大数据风控的幌子,把黑手肆无忌惮地伸向毫无社会防备的在校大学生,借三千块钱滚到两百四十万,用下流卑劣的手段逼死无辜人命,这根本不是什么民间借贷,这是赤裸裸的黑恶敲诈,这是披着互联网高科技外衣的吃人魔窟!”

    宋德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大步上前沉声汇报道。

    “齐书记,昨晚我们在九鼎科技大厦连夜查封底层服务器的时候,经侦和网安支队的同志就向我紧急通报,白崇礼手底下的核心黑色资金池除了那个利用非法绿电超算挖矿的项目,最主要的暴利来源就是这个九鼎闪贷平台,他们利用从平定县超算中心非法嗅探窃取的海量个人隐私大数据,对全省数十所高校进行了地毯式的黑产渗透!”

    “根据初步掌握的线索,不仅是原州师院,省城大学城、原州理工大学等几所高校,最近半年因为校园贷退学、患重度抑郁症甚至自杀未遂的学生至少有七起!”

    “由于九鼎集团在省直机关和金融管理部门有极深的背景,许多受害学生家长去辖区派出所报案,都被某些职能部门以民间经济借贷纠纷为由推脱搪塞,甚至连立案告知书都拿不到!”

    李建国听到这里,再次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宋局长说得一点都没错啊!梦涵跳楼出事之后,我和老伴连夜去辖区派出所报案,一个姓张的值班副所长连笔录都不愿意做,看都不看材料,直接冷冰冰地跟我们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电子合同是你们闺女自己签字按指纹的,属于经济合同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无权插手,让我们去法院打官司!”

    “可是法院民事诉讼排期要好几个月,我们去哪找钱请律师打官司啊!那帮催收恶霸甚至扬言,如果我们在梦涵出殡前不把首期六十万还上,他们就要去火葬场闹事抢骨灰盒啊!我们被逼得无路可走,才只能大清早跑到市委门口来碰运气啊!”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深邃如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宋德胜,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展现出顶级一把手的绝对铁腕。

    “老宋!第一,立刻通知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对辖区派出所涉嫌不作为、推诿塞责甚至充当催收保护伞的值班副所长张某及相关民警,即刻停职审查,凡是查出涉及利益输送和玩忽职守的,一律开除警籍并移交市纪委立案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市公安局立刻成立403高校套路贷特大涉黑专案组,由你宋德胜同志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抽调刑侦、经侦、网安、技侦和特警支队全部精干力量,实行全封闭异地办案!”

    “第三,以命案必破的标准全面彻查九鼎集团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窝点与洗钱通道,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样的大领导打招呼,只要沾了老百姓的人血馒头,一律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宋德胜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一个极其庄严标准的警礼,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请齐书记放心!我宋德胜以党性和头顶上的警徽起誓,今晚十二点之前,保证把九鼎集团隐藏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魔窟全给端了,抓不到主犯,我宋德胜引咎辞职!”

    齐学斌重新走回两位老人身边,再次紧紧握住李建国干枯粗糙的双手,将自己的双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语气极其温柔而坚定地承诺道。

    “大叔,大妈,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我向你们二老,向九泉之下的梦涵同学郑重保证,原州的天塌不下来,党和政府一定会给梦涵讨回一个干干净净的公道!”

    “梦涵生前被非法敲诈抢走的所有钱财,市委专案组全额给你们追回来;逼死梦涵的所有黑恶打手和幕后黑手,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必须接受法律的最严厉审判!”

    李建国与周桂芳老两口泪流满面,连连在沙发上点头叩谢,在市委办工作人员的悉心护送下前往医院接受身体检查与心理疏导。

    送走两位老人后,齐学斌快步走到市委一号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的保密军线电话,直接接通了市纪委书记王卫国的专线。

    “卫国书记,我是齐学斌,九鼎科技这颗毒瘤在原州已经引发了恶性命案,市纪委专案组要与市公安局完全并轨协同,全面启动对全省涉黑金融保护伞的深挖彻查,今晚开始,原州全城戒严,全面收网!”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语气冰冷如铁,斩钉截铁地应道。

    “请学斌书记放心,纪委所有办案人员已经在市局待命,随时准备封门抓人!”

    齐学斌挂断电话,目光穿透窗外厚重的晨雾,望向原州城北那片隐秘的工业园区。

    宋德胜快步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技侦手段定位的密电报告,低声汇报道。

    “齐书记,网安支队刚刚截获了九鼎科技催收部门与境外暗网服务器的最后一次加密通信,九鼎集团在原州城郊设立了整整三处地下催收大本营,总负责人是一个叫刀疤刘的涉黑头目,他们得知白崇礼落网,正在集中销毁作案硬盘,准备今晚分批潜逃出境!”

    齐学斌眼神冰冷得宛如极地寒风,从牙缝里缓缓吐出八个字。

    “关门打狗,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