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孤勇独行

作品:《高武速通,我的恶名响彻全球》

    茶已凉透。

    但他喝得很慢,很稳。

    仿佛光幕上那血腥的一幕,只是高考中再寻常不过的淘汰画面。

    可如果有人凑近细看,就会发现——柳予安端着茶杯的手,在抖。

    那颤抖极其细微,若不是屏息凝视,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实在抖。

    茶水在杯沿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涟漪。

    柳予安放下茶杯。

    抬起头,看向光幕。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那火焰极其内敛,极其压抑。

    仿佛被压在万丈冰川下的岩浆。

    不喷发则已。

    一旦喷发——足以焚尽一切。

    张化龙、闽正青、李守拙三位校长,此刻也怔怔看着光幕,久久无言。

    他们与张载厚并无深交。

    但同为教育者,看着一个从教数十年的老教师,被自己亲手教导过的学生斩杀……

    那种冲击,足以让任何人心头剧震。

    “张载厚…………”

    张化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次校长联席会议。

    那时候的张载厚还是岭南高中的年轻教师,他可谓意气风发,言辞犀利。

    为争一个省级优秀教师名额,还和他拍过桌子。

    那时候的张载厚,虽然功利,虽然钻营。

    但眼里还有光。

    还有对学生的热忱。

    可现在……

    闽正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守拙双手撑在栏杆上,指节用力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肖洪阆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张载厚尸体上,而是死死盯着吴刚那三张扭曲的笑脸。

    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肖队长。”

    沈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压得极低。

    “禁制还在。”

    “我知道。”

    肖洪阆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所以我在等。等那畜生的伪先天崩溃。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沈炼明白。

    那一刻,就是吴刚的死期。

    王福安特派员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落在光幕上那道血色身影上。

    张载厚之死,让他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审视。

    是重新评估。

    广场上,数万观众的反应,比高台慢了半拍。

    但当那血腥画面真正被理解、被消化之后——

    轰!!!

    如同百座火山同时喷发!

    “畜生!!!”

    “那是他老师!!!”

    “弑师!!弑师啊!!!”

    “魔教余孽!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人指着光幕,双眼赤红,恨不得冲进考场将吴刚撕碎。

    整个中央广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愤怒之海。

    而光幕上——

    吴刚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载厚。

    看着那张逐渐失去生机的脸。

    看着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少年的模样。

    一个曾经坐在讲台下,认真听讲、渴望变强的少年。

    吴刚的三张面孔,同时扭曲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迷茫?

    恍惚?

    还是……一闪而逝的心痛?

    但下一瞬——那复杂的情感波动最终被血色的负面情绪所覆盖。

    吴刚仰天长啸,彻底入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死!!你们都要死!!!”

    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和凄厉。

    他六臂齐挥,血光冲天!

    伪先天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熔岩大厅!

    那些还在撤退的考生,被这威压扫中,当场有十几人吐血倒地!

    朱雀卫的火焰屏障,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最后三名朱雀卫队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顾思雨单膝跪地,长枪拄地,浑身浴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站到一半,便再次跪倒。

    枪尖的樱红火焰,明灭不定,几近熄灭。

    “完了…………”

    一个考生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全完了…………”

    武侯英一拳砸在墙上,钢牙咬碎,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后天对先天。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计谋,任何勇气,任何坚持,都显得那么可笑。

    张开被侯海棠和周玉冠架着,浑身发抖。

    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他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嘴唇咬出血来。

    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

    一道灰色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步伐很慢。

    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熔岩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众人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道身影。

    灰色运动服。

    清秀却冷峻如刀削的脸。

    眼神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死水之下——

    是无尽的,即将喷发的岩浆。

    “江澄!”

    杨器嘶吼道,“你疯了!你上去送死吗?!”

    石岩单臂撑着半截断刀,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江澄!回来!那是先天!”

    武侯英怒吼。

    “姓江的!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回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江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从长到什么时候?等他杀光所有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众人一时失语。

    是啊。

    从长计议?

    拿什么计议?

    后天对先天,十个也是送死。

    “那你上去能做什么?!”

    杨器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拽住江澄的手臂。

    “你他妈也才后天五重!”

    “你比我们强多少?你上去也就是多一具尸体!”

    江澄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看着杨器,看着叶红鱼。

    看着武侯英,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眼神绝望的考生。

    一字一句道。

    “我有办法击败吴刚。”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江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希望。

    只有——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武侯英笑了。

    笑得很苦,苦得发涩:“江澄,你他妈脑子被打坏了?”

    杨器看江澄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先天!你凭什么击败他?”

    “凭我是江澄,凶人榜第一的江澄。”

    江澄的话如铁锤般,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要么相信我,争取那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

    “要么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