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食槽里，放着枯草、玉米秆、高粱秆、谷秆、豆秸、红薯蔓。

    这些东西，都是很常见用来喂羊的东西，也不存在搭配出错的问题。

    “吃的没问题。”白百灵说了一句，心中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从小跟随父亲给牲口看病，喂错东西导致出事的，也就那么几例。

    还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胡乱给喂东西导致的。

    农场这边，肯定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之前来的兽医，肯定也检查过吃的东西。

    要是检查出问题，那也轮不到她来这一趟了。

    这也是她刚刚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检查羊食槽的原因所在。

    既然吃的没问题，那能是什么原因，导致羊群出现疑似血吸虫病的症状呢？

    “真是怪事！”白百灵皱起眉头，随即开始调整状态。

    任何时候，冷静都是制胜的不二法宝！

    只有冷静，头脑才能清晰。

    继而能够更精准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状态调整完毕，她陷入沉思。

    赵弘毅把邵兴旺拉到一边，避免打扰白百灵。

    邵兴旺递过去一支烟，帮着点燃，心里愁的不行。

    半晌过后。

    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白百灵开口问道：“邵场长，这些羊最近接触过屠夫，或者羊贩子吗？”

    邵兴旺连忙跑到近前，回道：“接触过羊贩子，没接触过屠夫。”

    农场不是肉联厂，只负责养羊，不负责宰羊，自然不会跟屠夫接触。

    至于羊贩子，则是听说农场的羊病了。

    想趁机占便宜，低价把羊给买走。

    白百灵追问道：“羊在发病前，是不是有羊贩子来过？”

    “这我得想想……”邵兴旺回忆片刻，点头回道：“是有羊贩子来过，有什么问题吗？”

    白百灵解释道：“邵场长大概不清楚买卖牲口的门道。”

    “卖羊的通常都会强调，不让买家碰羊。”

    “尤其是屠夫和羊贩子，如果不经过卖家允许就碰羊，是会挨打的。”

    赵弘毅和邵兴旺互相对视，都看出彼此眼神中带有不解。

    显然，都不清楚还有这么个说法。

    邵兴旺问道：“白大夫，为什么不让屠夫和羊贩子碰羊。”

    白百灵说道：“屠夫常年杀猪宰羊，身上戾气重！”

    “如果摸了羊，羊会连着好几天不吃食。”

    “如果羊本身就体弱，甚至还会出现病死的现象。”

    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不让羊贩子用手碰羊。”

    “是因为有些黑心的羊贩子，会在碰羊的时候，偷偷搞小动作。”

    “比如，用淬了毒的针扎羊。”

    “又或者悄悄给羊喂一些有毒的东西，让羊看起来病恹恹的。”

    “目的，就是为了往下杀价。”

    赵弘毅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而邵兴旺在恍然之余，却也有新的疑问产生。

    他开口问道：“白大夫，那要是卖羊的觉得价钱太低，干脆不卖了呢？”

    白百灵一愣，显然没想到邵兴旺会这么问。

    不过，还是给出解释道：“邵场长，在我们农村，牲口的地位可一点都不低。”

    “像牛、驴、骡子这些，都是宝贝。”

    “羊虽然春耕秋收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但它能吃肉，能换钱。”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着把牲口给卖了。”

    “反过来说，既然要卖牲口，那肯定是没办法了，不卖不行。”

    邵兴旺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言毕，又道：“白大夫，你的意思是，之前来的羊贩子，对我们农场的羊做了手脚？”

    白百灵摇头否认道：“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这只不过是一种可能。”

    邵兴旺思索片刻，说道：“先不纠结是不是羊贩子的问题了，就说应该怎么治吧。”

    白百灵檀口轻启，正要说话。

    结果就在此时，邵兴旺的助理小跑着到了近前，说道：“邵场长，杨万里又来了。”

    “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来？”邵兴旺双拳握紧，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助理提到的杨万里，正是这些天隔三岔五就会来一趟的羊贩子。

    每次来，都会来羊圈。

    拍拍这个，摸摸那个。

    然后，给他报出一个让他恨不得当场骂街的价格。

    此前，邵兴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当杨万里是无商不奸，恶意压价。

    可现在经过白百灵这么一说，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让他过来！”邵兴旺压抑着怒火说道。

    助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邵兴旺则趁机，把杨万里是羊贩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弘毅略作沉吟，说道：“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邵厂长，这回你多留个心眼。”

    “如果能把杨万里逮个正着，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邵兴旺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副厂长，白大夫，你们也帮我盯着点。”

    “这回要是抓了现行，我一定重谢你们！”

    赵弘毅和白百灵互相对视，继而点头答应。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在助理的带领下走来。

    杨万里抬手打了个招呼，没有多少寒暄，直奔主题道：“邵场长，我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用考虑，我不卖！”邵兴旺一口回绝道。

    杨万里一愣，眉头不禁蹙了蹙。

    之前来的时候，邵兴旺的态度可没这么坚决。

    该不会把羊给治好了吧？

    杨万里往羊圈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羊还是病恹恹的，心里松一口气之余，反而更加纳闷了。

    邵兴旺居然宁可让羊病死，也不卖给他？

    杨万里收敛笑容，正色道：“邵场长，你这些羊，精神头比我前两天来的时候还要不如。”

    “而且，你这些羊，现在已经在防疫站那边挂了号了。”

    “说句难听话，就算是死了，那结果也是就地销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邵兴旺冷哼一声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杨万里顿时更加想不通了，邵兴旺态度怎么突然变了？

    之前还给他谈价，现在居然连价钱都不肯谈了。

    是他之前压价压的太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