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君洁隔海痛哭 若曦连夜入局
作品:《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同一时间,洛杉矶的天才刚刚亮。
房君洁也看到了那场记者会。客厅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两个孩子还穿着睡衣,一个坐在她左边搭积木,一个趴在她膝边翻图画书。
房安把两块积木垒得高高的,刚想让妈妈看,电视里忽然传出林若曦清晰而克制的声音。
“今天一大早,我以私人身份到陈家灵堂献了一束白菊,向老人告别……”
房君洁整个人僵住了,她把视频往回拖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陈家灵堂。向老人告别。
这几个字她每一个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以后,却像一把钝刀从胸口慢慢推了进去。
她几乎不敢继续往下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相关报道。
页面加载出来时,最上面便是一张陈父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外套,笑容朴实,眼角堆着细细的皱纹。
房君洁从来没有见过他,可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陈默的父亲。
陈默的眉骨像他,抿紧嘴唇不肯示弱时的神情也像他。
房君洁望着照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跟陈默回家的场景,那年临近春节,陈默说要带她回去见父母。
她嘴上装得镇定,私下却列了一张很长的礼物清单,给陈父准备了茶叶和一件厚外套,给陈母挑了围巾和保健品。
她还问过蓝凌龙,陈默老家有什么规矩,第一次进门应该先叫人,还是先递礼物。
蓝凌龙当时笑她:“嫂子,你这么大的老板,也有害怕的时候?”
她当然害怕。她怕陈父陈母嫌她年纪大,怕老人觉得她是做生意的,跟陈默不合适;
她更怕自己那一声“爸妈”叫得不够亲,让两位老人觉得她只是客气。
可她又偷偷盼着。她盼着陈默牵着她的手走进那座小院,盼着有人接过她手里的礼物,笑着说一句“回来就好”;
她甚至想过,如果陈父不爱说话,她就多陪老人喝两杯,如果陈母问起什么时候要孩子,她就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
后来,她怀孕了。
后来,她为了保住陈默,也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亲手制造了自己的死讯,飞到了大洋彼岸。
她没有进过陈家的门,没有当面叫过陈父一声爸。
那个她在心里叫过无数次“爸”的老人,到死都不知道她还活着,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对孙儿。
房君洁低下头,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
陈安还举着积木,小声问道:“妈妈,你为什么哭?”
陈宁听见哥哥说话,也从图画书上抬起脸,伸出小手替她擦眼泪。
“妈妈不哭。”孩子越是这样说,房君洁的眼泪越止不住。
她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稍微松开一点,那个她苦苦撑了这么多年的家便会散掉。
“安安,宁宁。”她哽咽着说道,“爷爷走了。”
陈安不明白地问道:“外公不是在中国吗?”
“不是外公。”房君洁的声音抖得厉害,“是爸爸的爸爸,是你们的爷爷。”
两个孩子安静下来。他们从小只在照片和母亲偶尔说起的故事里知道爸爸。
房君洁从来没有骗他们,只告诉他们,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还不能来见他们。
陈安转头看向电视里的遗像,似懂非懂地问:“爷爷也在很远的地方吗?”
房君洁张了张嘴,心却痛得无法直视,过了很久才点头说道:“是,很远很远。”
“那我们去看他呀。”陈宁说道,“坐飞机去。”
这一句童言无忌,彻底击碎了房君洁最后的克制。
她松开孩子,起身冲进卧室,从保险柜里取出三本护照和一个存放证件的文件袋。
回到客厅后,她打开电脑,搜索当天飞往国内的航班。
洛杉矶到京城,洛杉矶到省城,洛杉矶转香港再回江南。
一条又一条航线出现在屏幕上。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不停滑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带两个孩子回去。
她不见任何人,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她只想带着两个孩子跪到老人坟前,让他们替她磕三个头,再叫一声爷爷。
陈父一辈子朴实,没有享过儿子多少福。
如今老人走了,连自己有两个孙儿都不知道。
这两个孩子身上流着陈家的血,他们应该回去。
他们应该跪在爷爷坟前,替那个没能进门、没能叫出一声爸的母亲,好好磕几个头。
房君洁很快选好了航班,填写完三个人的姓名和证件号码。
付款页面弹出来时,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一旦回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没有死。
陈默会知道,当年那场坠江是一场骗局;
房洪强、苏清婉、常靖国和所有参与安排的人,都会被重新拖回那段不能见光的往事里。
陈默如今又处在风口浪尖上,她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算什么呢?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陈默身边现在站着谁。
视频里的林若曦已经成了永州市代市长,她能在陈父灵堂前叫出一声爸,也能在记者会上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曾经是陈家的儿媳。
苏瑾萱呢?那个因为陈默才从封闭世界里走出来的姑娘,如今是不是还在等他?
而她房君洁,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早已是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一个死人忽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不只是往陈默心里扔下一块石头,而是会把他现在的人生整个砸乱。
房君洁死死盯着“确认付款”四个字,眼泪一滴滴落在键盘上。
“我不见他。”她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哀求谁,“我真的不见他。我只带孩子去给爸磕头,磕完头就走。”
可没有人回答她。客厅里只有孩子轻轻摆弄积木的声音,和视频里记者不断追问的声音。
陈安走到她身边,仰起头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
房君洁看着儿子那双越来越像陈默的眼睛,忽然蹲下来,捧住了他的脸。
“妈妈也想去。”她哭着说道,“妈妈特别特别想带你们回去。”
她把两个孩子领到电视前,让他们对着陈父的遗像跪下。
两个孩子不懂中国葬礼的规矩,只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小手撑在地毯上,认真地低下头。
房君洁跪在他们身后,额头重重碰到地面。
“爸,对不起。”
这一声爸,她迟到了太多年。
“儿媳没能进门给您敬一杯茶,也没能让您看一眼两个孩子。”
“您别怪我。”
她再一次俯下身,肩膀剧烈颤抖。
“安安和宁宁都很好。他们很乖,也很健康。安安的眉毛像陈默,宁宁笑起来也像他。”
“您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
第三次磕下去时,她已经哭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她。陈宁学着她刚才的称呼,对着电视小声说道:“爷爷,妈妈不哭。”
房君洁紧紧搂住两个孩子,终于失声痛哭。
电脑上的付款页面还亮着,那趟飞往中国的航班只剩下最后三个座位,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
她没有关掉页面,也始终没有按下确认。
她只是把三本护照紧紧压在胸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那个已经离开的老人。
“爸,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您的两个孙儿回去,跪到您的坟前,让他们亲口叫您一声爷爷。”
房君洁一声又一声地说着,越说,理智越是战胜了冲动,她终于还是关掉了订票页面。
而大洋彼岸,一个姑娘已经拖着行李箱奔向机场。
另一个母亲却跪在两个孩子中间,被一道她亲手筑起的生死之墙挡住了归路。
而她们牵挂的那个男人,此时还守在父亲灵前,并不知道两个从未见过爷爷的孩子,已经隔着太平洋,给老人磕了三个头。
陈默身边两个最最重要的女人,用不同的方式纪念着陈父。
他的前妻林若曦却正在赶往永州,她到达永州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市委和市政府的几名负责人等在楼下,本来准备先陪她去住处,林若曦下车后却没有看他们递来的鲜花,也没有同任何人寒暄,直接问道:“调度室在哪里?”
她在路上已经看完了三份紧急报告,滨江港二期的材料供应暂停和宁河产业园一笔设备预付款被银行暂缓支付。
嘉河旧城改造项目的两家配套企业,同时发来暂缓履约通知。
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时间都在记者会召开以后。
市委秘书长穆远征赶紧迎上来,说道:“林市长,市政府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您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会儿,明天再研究也来得及。”
“今天晚上不研究谁该负责。”林若曦一边往楼里走,一边说道,“只问三件事。”
“第一,现场现有的材料和设备还能撑几天。”
“第二,有多少工人的工资没有结清。”
“第三,哪些企业已经明确提出停供,通知是企业自己发的,还是有人统一传话。”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天亮以前,把数字给我。”
没有欢迎宴,也没有接风会。
林若曦到达永州后的第一个夜晚,市政府调度室一直亮着灯。
她让人把滨江港、宁河产业园和嘉河旧城改造的合同、付款、验收、库存和人员台账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摆在会议桌上。
几名分管副市长和部门负责人明显没有想到,她刚刚到任,第一件事不是听汇报,也不是熟悉班子,而是直接钻进项目最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