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落幕
作品:《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第1015章 落幕
梁进这一枪「一念无回」,攻击力已攀升到了极致。
巨枪的枪尖在撕裂空气的瞬间,因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而变得通红,像是一截刚从熔炉中拔出的烙铁。
破空时带起的尖啸尖锐得能刺穿耳膜,连风云都被这一枪带出的气浪搅得向两侧翻卷开来。
地面上,孟战已被丁先生带人抢回了阵中。
两口符水灌下去,他那几乎被右屠耆王一爪剖开的胸口总算止住了血,碎裂的胸骨也不再如刀般扎著心肺。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高空,像是要把那一枪的轨迹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喃喃自语:「这一枪我见过。」
「不————这一枪,比当初他面对沙虫母虫时的那一枪更强!」
他的声音里裹著压抑不住的震颤,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惊骇。
当初梁进在沙丘上一枪刺向母虫时,那万千士卒虚影如潮水般的枪意便已让他惊为天人。
可此刻,在龙魔形态之下,这一枪的威力竟比那时还要强出一大截。
那不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了,那是足以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失声的一击。
高空之上,右屠耆王面对这恐怖的一枪,发出一声接一声疯狂至极的嘶吼:「啊啊啊啊啊!!!!」
那吼声已不似人声,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双目赤红的狼王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内力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疯狂暴涨,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连那对乌黑的肉翅都鼓胀了一倍,每一根翼骨都咯咯作响。
他那一双原本纯黑的眼中竟泛起了骇人的红光,如同两团从深渊里烧起来的鬼火。
面对梁进刺来的那恐怖一枪,他不再闪避,也不再思考,只是将那双如钩般的利爪狠狠推了出去,正正地抓向枪气。
一声撕裂天穹的尖锐摩擦声陡然炸开,那是利爪与枪气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像有无数把刀在同一块铁板上同时刮过,刺得人头皮发麻。
右屠耆王的利爪在枪势的冲击下一节节崩碎,每一节爪指的断裂都带著沉闷的爆响与飞溅的碎肉。
可他仍不肯退,他死死咬著牙,两条断臂仍然向前顶去,口中兀自狂吼:「给本王挡住啊啊啊啊啊!!!!」
那嘶吼里满是不甘,满是不信,满是一个王者的尊严在最后关头发出的咆哮。
爪碎,臂断,枪势仍未竭。
右屠耆王猛地将浑身内力逼至胸前,凝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搅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凄厉的鸣咽,连天顶的云都被吸扯下来,绞成碎片。
梁进的枪气刺入漩涡之中,竟被那旋转之力一层层地分散、消磨、荡开。
可枪气依旧在一寸寸深入,像一条不将猎物钻透便决不罢休的毒龙。
漩涡终于被击穿,枪气轰在右屠耆王胸前。
那里有一块如护心镜般漆黑的硬块,是他龙化之后全身最坚硬之处。
枪气疯狂地钻磨著那块硬甲,发出如雷般的轰鸣,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
硬甲开始碎裂,一道又一道细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也轰然崩破。
可就是这层硬甲,为他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镇西侯!!!」
右屠耆王满口是血,声音已嘶哑得如同破锣:「本王不会死在今天!龙神会庇护他的子孙!」
他狂吼著,浑身青筋一根根暴起,如无数条黑蛇在皮下疯狂跳动。
额角之上,两团凸起猛地刺破皮肤,两根短短的龙角竟硬生生长了出来。
那是他龙神血脉中最深层的禁忌,是只有在濒死之际才会被引动的最后恩赐。
随著这两根龙角破体而出,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他体内深处猛地涌出,如同干涸的古井中忽然喷出了滚烫的岩浆。
那股力量裹挟著一种蛮横而原始的威严,冲入他残破的身躯,将最后一丝枪气彻底抵消化解。
一念无回,竟被他挡住了!
天地间那铺天盖地的枪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下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右屠耆王仰天狂笑,那笑声里夹杂著血沫与癫狂:「哈哈哈哈!!!」
「龙神在上!多谢你庇护你的后裔!」
他的笑中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也有对自身的骄傲。
紧接著,他周身紫光大盛,最后一枚紫色魂玉的效果终于发动。
夺魄。
这枚魂玉本是在他被打得濒死之后才会触发,此刻正好应验。
紫光如活物般钻进他千疮百孔的身躯,将他碎裂的骨骼、断裂的肌腱、破损的内脏逐一修复。
黑龙精血的自愈之力与夺魄的恢复之力叠加在一起,竟让他的身体以一种近平奇迹的速度飞快复原。
那些被巨枪绞碎的小臂,竟在缓缓重新生长出来,新生的皮肉与鳞甲在血污中一点点成形。
他喘息著,浑身紫光与黑气交织,活脱脱像一尊正从地狱中重新爬出来的魔神。
而在他对面。
梁进手持巨枪,竟像是出了神。
他既没有追击,也没有再出手,那双金色的竖瞳此刻透著一种极为奇怪的空茫,像是一个武者在某一式用老之后的瞬间恍惚,又像是在反复推演著什么。
这反常的静止反倒让右屠耆王不敢轻举妄动。
他太清楚了,此刻出手固然能抢得先机,可一旦将梁进从那种状态中惊醒,自己未必还能有第二回逃出生天的机会。
尤其他现在已经受伤不轻,正是继续急需的时候!
于是右屠耆王一边飞快催动夺魄与龙神血脉恢复自身,一边死死盯著梁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伤势尽复,然后立刻远遁。
至于打?右屠耆王已经知晓自己打不赢了。
即便他抵挡住了梁进的一念无回,却也依然不会是梁进的对手,再打只会输!
梁进太强!
已经强到不是一个一品初期该有的水平!
于是高空之中的战局,竟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对峙状态,谁也没有动手。
半刻钟后,他周身的伤已恢复了九成。
断臂重生,胸口的血肉也重新长好,就连气息也重回巅峰。
他暗暗盘算著遁走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危险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却见对面的梁进那双金瞳之中已没有半分迷茫,只剩一片清明到令人心寒的锐利。
梁进缓缓举起手中那柄龙牙巨枪,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右屠耆王与地面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刚才那一枪,确实过时了。」
「右屠耆王,不妨再来领教一下,本侯刚刚开创出的新枪法。」
右屠耆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此刻却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刚才梁进那短暂的失神,竟然是在开创新招?
这怎么可能?
才半刻钟,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推演出新的招式?
更何况他们两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梁进怎么可能在那种关头分神去创造武学?
可梁进已经出枪了:「请赐教!」
这一枪,不是一念无回。
一念无回,曾经很好用。
但是,那毕竟是梁进在还弱小的时候所创造的招式。
随著如今梁进进入一品境界,他已经发现这一招存在一些问题。
正是这些问题,使得他当初没能击杀母虫,在刚才也没能击杀右屠耆王。
所以,他需要更强的招式!
而就在刚才他看似失神的短暂时间之内,他在脑海之中将所感受到的一念无回的缺陷迅速理清,也知晓了该如何进行改良。
所以,他创造出了新的枪法招式。
灵感,则是来自于前世火器步枪!
所以这一枪,是新的一枪!
这一枪看去平凡无奇,没有一念无回那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万千士卒的虚影,也没有将天地都染红的滔天杀意。
它只是一枪,普普通通地刺出来。
可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刺,却让右屠耆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感到不对劲!
那一枪的枪尖每前进一寸,便有一层层的力量被疯狂压缩、凝聚,然而那力量却丝毫不外泄,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
一切都在枪身内部无声地蓄积,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平静得令人绝望。
当这一枪刺到尽头的那一刻—!!!」
所有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在一瞬间进发出来,化作一道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流光。
那道光如惊雷炸响,却比闪电还要快上三分,直取右屠耆王的背心。
右屠耆王只觉后心一凉,那光芒已到了近前。
他猛地转过身,双爪护住胸前,浑身内力如怒涛般涌出,重新在胸口凝成那道高速旋转的漩涡。
他狂吼著:「本王能挡住你第一枪,就还能挡住你第二枪!」
他不信,这一枪能比一念无回更强。
方才那一枪已是人间武道的极限,眼前这一枪怎可能更强?
可那流光只一瞬便已轰到。
右屠耆王的双爪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如纸糊般粉碎。
那几乎能卸开万钧之力的内力漩涡也在同一刻被击穿,连一丝阻滞都未能造成。
那光柱没入他的胸口,又从他的后背穿出。
直到这时,那一声闷响才传了出来「嘭!」
右屠耆王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只有西瓜大小的洞口,伤口边缘平滑得如同被一柄烧红的利剑切过,而后背爆开的伤口却足有锅盖大小。
他的内脏已化作碎末,从身后的破洞中喷涌而出,稀里哗啦地洒向脚下的大地。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口混著碎肉的血沫。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一枪与第一枪不同。
第一枪是海啸,铺天盖地;这一枪是箭矢,所有力量凝聚在一点,于是连天都能捅出一个洞。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居然还想要挡住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好强————好快————」
右屠耆王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了风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梁进那张狰狞的龙脸,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色的笑:「草原上————除了我的兄长————你再无敌手。」
说完最后一句,他整个人便朝下方坠落。
像一颗燃尽了火焰的黑石,重重砸在战场中央,将地面都撞出了一个大坑。
他的尸体还未落下多久,孟战便已如一道白焰般掠了过来,磅礴的白色火焰喷涌而出,将右屠耆王的残躯烧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连一片完整的鳞甲都没能留下。
直到确认这名草原上的绝代强者已死得不能再死,孟战才停下手,捂著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低头望向那堆灰烬,目光复杂。
「右屠耆王!」
黑龙军阵中,无数将士同时发出了悲愤欲绝的哭喊。
那一根支撑著整支大军的精神支柱,就这么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了。
慕遮罗抓住时机,气沉丹田,将声音以内力送出,滚滚如雷:「尔等还不投降?!」
「难道非要等著被斩尽杀绝吗?!」
芮芮也冲到阵前,朝那些仍在犹豫的萨满们用力挥手高喊:「快投降吧!主人答应过,降者不杀!」
「你们现在投降,还能保住性命!」
天地之间静了一瞬。
接著,第一把弯刀从一名黑龙骑士的手中滑落,插入黄沙。
然后,第二把,第三把。
一声接一声,金属坠地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暴雨落在地面。
黑龙国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松开了手中的兵刃。
他们放弃了,因为这一仗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胭脂山的大长老乌尔吉特逃了,到现在都没有踪影。
他们的统帅右屠耆王死了,尸骨无存。
敌阵之中还有一个刚刚重伤痊愈、战意未消的孟战。
天穹之上,那尊手持巨枪的龙魔正狰狞地俯视大地。
而在沙暴深处,那尊堪比伪神的沙虫母虫仍盘踞著,雷电未熄。
逃无可逃,战无可战。
于是,一片又一片的黑龙士卒跪了下去,将额头贴在了仍残留著血与火的黄沙之上。
这场战争,终于落下了它最沉重的一道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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