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跟叶婉，又聊了一会。

    期间，林海问了一下叶婉，知不知道西陵省新的领导会是谁？

    可惜，叶婉也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正常。

    林海心中很清楚，萧老是有影响力，但毕竟退下来多少年了。

    偶尔向领导，提一些事务性的建议可以。

    但绝对不可能，贸然去参与省级的人事安排。

    那样，就是越界，是不懂事了。

    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职嘛！

    而萧老不参与，叶婉自然也就不会知道消息了。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次日上午，林海如往常一样，到市政府上班。

    很快，他就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

    因为今天上午，刘艳梅突然回了省城。

    很快，赵宏斌也走了，而且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紧接着，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全都走了。

    甚至，连孙尚峰都打来了电话。

    而且，孙尚峰跟林海之间，从来不绕任何弯子。

    他直接告诉林海，老领导黄泽要退二线了。

    自己是黄书记一手提拔的，要回去看望在老领导。

    问林海要不要一起回省里，跑动跑动。

    林海这才知道，原来省领导要动的事情，在乐州的领导层，已经传开了。

    果然，人事变动永远都是体制内传播最快的消息啊。

    这一点，完全不受地理位置是否偏远的限制。

    林海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市领导们去省里，是干什么去了。

    领导要走了，肯定有人想着能不能在领导走之前，给自己解决下位置。

    当然，也有人提前去押宝，看看哪位领导上位概率大，抓紧去搞关系。

    毕竟，等人家上位以后，你再去拉关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就叫牵一发动全身。

    别看动的是省里的四位领导，实则全省各市的领导，都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不过，林海却拒绝了孙尚峰的邀请。

    他没必要回去，也不想回去。

    省里的格局，爱怎么变就怎么变，那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脚踏实地，先把手里的活干好。

    刚刚，吴双鹏已经把本周的调研方案，给送过来了。

    林海决定，还是先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林海把调查方案看了一遍，便放下了。

    其实，所谓调研方案，基本都大同小异。

    现在的领导下去调研，大多都是被下边的人牵着鼻子走。

    下边的人让你看到什么，你才能看到什么。

    不想让你看的，压根就不会带着你去。

    对于这种情况，林海早就司空见惯了。

    而且，对于这种现象也是很无奈。

    因为下边的人，也挺不容易。

    领导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谁都想给领导看点好看的，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得到领导的认可。

    傻子才会给领导看屁股呢。

    何况，有些领导本身也喜欢走过场，搞形式。

    遇到这样的领导，你给领导看困难，看问题。

    那你是什么意思？

    领导就想演个戏，结果你给领导出难题？

    那你这是不想干了！

    所以，这也都是没法子的事，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如果想要看真实的情况，那只有搞突击。

    林海拿起电话，打给了吴双鹏。

    “小吴，你安排一下！”

    “咱们十分钟后出发！”

    吴双鹏一听，心头大喜，林市长果然带自己下去调研。

    “好的，林市长！”

    “我这就安排车子！”

    挂了电话后，吴双鹏赶忙给司机打电话，让楼下等着。

    随后，又把方案拿在手里看了一遍，放进公文包。

    吴双鹏一分钟一分钟的掐着时间，八分钟后去了林海的办公室。

    “林市长，时间到了！”

    “咱们现在出发吗？”

    吴双鹏毕恭毕敬的请示道。

    “好，走吧！”林海站起身来。

    吴双鹏赶忙上前几步，帮着林海拿起水杯和公文包。

    随后，跟着林海下楼。

    司机早就等候在门口了。

    一般来说，领导坐车都是秘书开门，司机不下车。

    等领导坐好了，司机一脚油门就能出发。

    但这个司机是第一次见林海，自然不敢在车上坐着。

    “林市长好！”

    见林海走过来，司机赶忙打了声招呼，赶忙帮林海把车门拉开。

    等林海坐好后，又帮林海关上门，才急匆匆跑去驾驶位坐下。

    “林市长，这是小车班的徐师傅。”

    “之前，是开大客的。”

    “开车技术很不错。”

    吴双鹏落座后，赶忙给林海介绍道。

    林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个司机而已，能开好车就行了，其他的林海并不关心。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接下来的调研了。

    这时候，吴双鹏请示道：“林市长，咱们是按照方案走吗？”

    “第一站的话，是卫生局。”

    林海闻听，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去卫生局。”

    “咱们去北郊区，随便找个卫生站看看！”

    吴双鹏闻听，心头猛地一跳。

    没想到，林市长竟然根本不按自己做的方案走啊。

    该不会，是对自己的方案不满吧？

    吴双鹏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了。

    不过，他当然不敢违抗林海的命令。

    “好的，林市长！”

    “徐师傅，去北郊区！”吴双鹏赶忙向司机说道。

    司机答应一声，转动方向盘，朝着北郊区而去。

    北郊区，是乐州市的两个区之一。

    乐州市下辖两个区，七个县。

    这两个区，名字起得都比较淳朴。

    市政府所在的区，叫城区。

    另一个区，叫北郊区。

    光从名字上，就能对这两个区的定位，有个大概的了解。

    吴双鹏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市长，用不用通知市卫生局的刘局长，还有北郊区的领导？”

    “不用！”林海摇头道。

    “咱们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是！”吴双鹏答应一声，心中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这位林市长，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其他的领导下去调研，恨不得警车开道、夹道欢迎。

    至少，也是一群领导簇拥着，先把排场搞出来。

    结果，林市长竟然轻车简从，搞不打招呼微服私访这一套。

    这万一看到一些不好的方面，让林市长不高兴了，可怎么办啊？

    吴双鹏第一次陪同领导调研，心中真是紧张坏了。

    北郊区名字叫郊区，实则也是在郊区。

    离着市政府，大概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

    进入北郊区后，林海从窗户往外看去，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乐州市的城区，就已经很落后了。

    这北郊区，更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说是区，真是占了地理位置的光了。

    很快，司机发现了街边的一家卫生服务站。

    “林市长，前边有家卫生服务站，要不要停车？”

    林海此刻，也看到了卫生站，点头道：“好，下车看看！”

    很快，车子在卫生服务站门口，停了下来。

    吴双鹏赶忙快速下车，帮着林海把车门打开。

    林海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家卫生服务站。

    说是服务站，其实看样子，就跟乡镇的卫生院差不多。

    林海迈开步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