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良嫔活着，只是为了向惠妃复仇，如此漫长而缠绵的恨意，令温宪大受震撼的是，皇阿玛居然能容忍这样的女子留在后宫，而额娘……

    额娘远比温宪想象的更强大，不争不抢只是她对这个人世间的宽容，额娘想要的，绝不会轻易被夺走。

    温宪愈发释怀了自己的“故去”，帝王家本该如此，身为女儿，身为公主，她也算为阿玛额娘，为朝廷尽孝尽忠了。

    八福晋小产的消息一经传出，她在吊唁侄儿的那天那般虚弱和悲伤，便合情合理起来，连带八阿哥在朝房里，也受到了众人的关切和慰问。

    贝勒府中，九福晋、十福晋前来探望都遭拒绝，二人索性留下，为八嫂嫂应付后续来的客人，佟家的女眷来得最快，将堆成山的补品送到府里。

    大福晋来时，刚好遇上佟家女眷离去，而她的到来，才是令九福晋和十福晋不解的。

    不论是尊卑长幼，还是亲疏远近，大福晋都不该在紫禁城外与八福晋有任何往来，九福晋和十福晋并不傻，在她们看来，大福晋当是被惠妃派来一探虚实的。

    “八嫂嫂眼下见不得人，太医也不让见客，只说静养，大嫂嫂，您还是回去吧。”

    “是啊，大嫂嫂，府里孩子多，您还是少见病人的好。”

    九福晋和十福晋极力阻拦，大福晋也不强求，随口叮嘱吩咐了几句，便径自与下人说：“带我去张格格屋里坐坐，看看我的堂妹。”

    这就不是九福晋和十福晋能阻拦的了，何况她们并不知道八嫂嫂这会儿究竟怎么样，若是做得太刻意，就过了。

    大福晋没理会她们，只管命下人带路，很快便来到了堂妹的院落。

    张格格平日要伺候丈夫，贝勒爷起卧之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张格格在八福晋手底下日子虽不好，可吃穿用度并不亏待。

    随意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陈设，大福晋便开门见山地问：“八福晋真的小产了？你在跟前吗？”

    张格格摇头，垂着眼眸说：“我不能随便出院子，没有福晋的允许，哪儿都不能去。外头说福晋小产了，那就是小产了，您问我，也只有这句话。”

    大福晋微微蹙眉：“我怎么听着声儿，你是在否认这件事。”

    张格格倒是冷静，应道：“您来问，便是有所怀疑，您这样想了，我怎么说您都觉着奇怪。不是我不敢冒犯福晋，也不是贝勒爷叮嘱过什么，真就是我除了是在这家里的，其他一切和您没两样。从来事事只有被知道的份儿，没有亲眼去见的说法，您来一趟，委实白跑了。”

    大福晋沉沉一叹：“你当是我想来，来看看你也罢了，我来关心她的事做什么？还不是娘娘打发我来，而我料到问不出什么的，回宫里去，又要挨她的训斥。”

    张格格倒是奇怪：“横竖生不出来的，有没有小产重要吗，娘娘为何要疑心这件事？”

    大福晋冷声道：“听说弘晖那孩子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宁寿宫，不在的人里头，就有八福晋，说是在延禧宫，保不齐呢？”

    张格格不明白，隐约有些不安：“您说……保不齐什么？”

    大福晋轻声道：“四阿哥虽然风光，可也没得罪谁到了要杀弘晖的地步呀，又怎么会那么巧，死在长春宮呢？就有人说了，是不是八福晋遭娘娘苛待，一气之下，要杀弘昱泄愤，怎料错杀了四阿哥家的孩子。”

    张格格不禁颤抖起来：“您、您这话……”

    大福晋道：“不是我说的，现下什么推断都有，事情也不在她一人身上，只是落在她身上的，就是这些话，谁叫她当时不在宁寿宫呢。”

    “延禧宫里有人作证吗？”

    “有啊，可是能信吗，那可是八阿哥的亲额娘。”

    “倒也……”张格格欲言又止，依旧垂着脑袋，“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我也没法子再帮您更多，您若要应付娘娘的差事，您随时来，可若不是，还请少来贝勒府的好，怕大阿哥不高兴。”

    大福晋冷笑：“没事我才不来呢，我的日子也难，福晋妯娌们，各有各的难处，你看四福晋多风光，到头来呢，哎……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