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说话的时候，眼眶逐渐湿润。

    她声音开始哽咽，泪眼婆娑。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在下颌处汇集，连成线，哒吧哒吧掉落。

    她抬手接过詹妮医生递过来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

    女孩儿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垂眸，盯着手上那枚钻戒。

    璀璨的火彩，在昏暗的包厢里，同样耀眼。

    简濛收回视线，她重新扬起笑脸，“奥迪亚很爱我，我也很爱奥迪亚。”

    “可这份爱，总是让我迷茫，彷徨。”

    詹妮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而简濛每一次的靠近，其实都是在无视自己的痛苦。

    她无声叹了口气。

    继续当着珍贵聆听者。

    简濛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我很珍惜身边所有的好朋友，很感激所有人对我的好。”

    “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一段已经被写死的程序里面。”

    “为什么奥迪亚对我好，我就得全盘接受？”

    “为什么我做不了选择啊？”

    “为什么……我去不了华国，没办法像个普通人一样，就连跟自己的爸爸妈妈打个电话都做不到。”

    她缓缓吸气，胸口微微起伏，“我好像被囚在一个好大好大的牢笼里了……”

    就像那株被霁承厌，或者是奥迪亚他们用很大很大的造景台圈起来的小黄花一样。

    可是，造景台再大，再豪华。

    就算是打造得跟现实一模一样。

    那也是假的！

    那朵花……

    它是死的，是标本！

    也是她自己。

    简濛忽然很轻很轻笑了一声。

    她声音很无力，“我好像一直在忽视自己的痛苦。”

    “没人给我重视自己痛苦的机会。”

    就连今天敢肆无忌惮说出来的这些。

    初衷也是想要帮助奥迪亚。

    或许是因为知道身上的监控被凯蒂屏蔽了。

    又或许是詹妮医生的声音太过于温柔。

    又或者，是她再也没办法直视那些被自己掩埋的痛苦。

    这些埋藏心底的话。

    她才敢都说出来。

    她压抑太久了。

    她痛苦太久了。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简濛说着说着。

    她的话也开始毫无逻辑。

    甚至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难受一股脑倒出来。

    直到简濛的声音哑了，断断续续。

    詹妮没有出声阻止她。

    她像个母亲，像个温和的长辈，时不时给她一张纸巾。

    她在接住简濛的痛苦。

    好久好久之后……

    简濛终于絮絮叨叨说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带歉意。

    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被人揽在怀里。

    女人的的怀抱是温暖的，温热的。

    她的声音是温柔的，轻飘飘的。

    “所以……”

    “女孩，去做你自己吧。”

    “离开他们，不只是为了成全谁，而是为了你自己。”

    “别再假装自己很快乐了。”

    “濛濛，直视自己的痛苦。”

    “别让自己的灵魂枯竭。”

    所有人都说需要简濛。

    唯独她自己，失去了做自己的资格。

    简濛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再度决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詹妮医生，谢谢你……”

    “叩叩——”包厢门被人敲响。

    凯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甜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简濛这才恍然回神。

    对呀，她连痛苦都是有时效的。

    简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朝着外面开口：“我知道了，凯蒂。”

    凯蒂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小心询问，“小甜心，你哭了？”

    简濛听到这话， 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流淌下来了。

    但她还是扬起笑脸，“我没事。”

    随后，简濛这才对詹妮医生开口：“詹妮医生，今天谢谢你。”

    “我该走了……”

    詹妮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到简濛手上。

    她笑，声音温和，令人如沐春风，“简小姐，别消耗自己，你是自由的。”

    “你首先是你自己，你得先为你而活。”

    简濛内心震颤，她很轻很轻地笑了出来，“我……会的。”

    简濛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自己脸颊。

    又整理完自己之后，才打开包厢门。

    凯蒂倚在门口。

    看到简濛出来的时候。

    那双狐狸眸不自觉朝着简濛那泛肿的眼睛望去。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来。

    帮简濛摘掉了手腕上的手环。

    随后笑着开口：“走吧，小甜心。”

    简濛本以为凯蒂会问什么的。

    没想到并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也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好~”

    ……

    二人离开了地下酒吧。

    她们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程回去。

    而是绕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子。

    简濛看得直皱眉，不解开口：“凯蒂，我们这是去哪里？”

    凯蒂望着简濛还红肿的眼睛。

    笑了笑，“小甜心，凯蒂姐姐带你去玩。”

    简濛一愣，迟疑开口：“那……你不怕被霁承厌发现了……”

    凯蒂狐狸眼眯起，“怕什么。”

    “反正都带你跑出来了。”

    “不玩个够怎么可以回去？”

    说着，女人懒懒散散开口：“况且……”

    “怎么说我都是她血缘上的妹妹，难道他真的弄死我？”

    （⊙o⊙）…

    说得也是哦。

    不过，如果对方是奥迪亚。

    简濛可能还不会那么犹豫纠结。

    但如果是霁承厌……

    想到了霁承厌对凯蒂做的那些事情。

    简濛摇了摇头，“算了凯蒂，今天已经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

    “啧，”凯蒂咋舌，不满开口：“小甜心，跟我还见外。”

    “况且你都说这是麻烦，那我不介意再多添一点。”

    说着，她们已经走出了小巷子口。

    一辆造型张扬，十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已经停在路边等候。

    车上的司机看到凯蒂，连忙下车，恭敬开口：“凯蒂小姐，您的车已经备好。”

    凯蒂勾唇，朝着简濛抬了抬下巴，“走吧小甜心~”

    “天塌下来，也有你凯蒂姐姐顶着。”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