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四个仓的管事儿叫四大天王

作品:《东北往事:开局送野爹吃枪子

    门锁被从外面转动了一下。然后囚室的门被推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带。

    光带里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是放风区角落里那群人中的一个——四十岁左右,光头,脖子上有一道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旧疤。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囚服,但站姿和眼神带着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稳定和节制。

    光头男人走进囚室,在秦向东的床铺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秦向东,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秦先生。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秦向东坐起来,后背靠在墙上。

    “什么话?”

    “以太会向你问好。”光头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囚室里的其他人。

    “他们说你在外面做的事情很漂亮。三份数据、四份合并、全球同步发送。他们承认你赢了第一局。但第二局才刚开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秦向东的床铺上。

    “这是外面的人让我交给你的。明天早上你会在报纸上看到完整的新闻。资本的股价会在开盘之后暴跌,银行会冻结你的所有账户,廉政公署会正式起诉你。你在香港的一切,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全部消失。”

    秦向东拿起那张纸条,没有立刻打开。“你是哪个仓的?”

    “南仓。”光头男人说,“我叫阿南。外面的人安排我进来已经三个月了。等你等了三个月。他们说你一定会进来。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自己能在香港跟以太会正面对抗。但他们比你更了解香江。”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到光带里。

    “明天放风的时候,北仓、东仓、西仓的三个老大都会来找你。我们四个人在外面的人嘴里有个绰号,叫‘四大天王’。南仓的我、北仓的强哥、东仓的丧波、西仓的盲佬。每个人都收了钱,每笔钱的数目够我们在外面的人花一辈子。你猜这些钱是干什么用的?”

    秦向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明天晚上之前,你和苏明和会死在拘留所里。”阿南说,“可能是斗殴,可能是自杀,可能是突发疾病。廉署的调查报告会写得很清楚,死因无可疑。外面的世界会继续运转。以太会会重新部署。而你,秦向东,会在报纸上变成另一个在拘留所里不明不白死掉的商人。”

    他转身走出囚室,两个年轻男人跟在后面。铁门关上,锁舌归位。囚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走廊里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秦向东坐在黑暗里,把那张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打印字体印出来的:“你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囚室里其他六个人都在装睡,他能听到他们呼吸节奏的变化。纹身壮汉的呼吸最重,每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轻微的颤抖。秦向东靠在墙上,左肋的旧伤在潮湿的拘留所空气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新开始计算。阿八在外面,没有被抓。周永年在外面,没有被抓。铁壁安保的其他成员在外面,没有被抓。三份数据已经发出去了,国际刑事法院和欧洲刑警组织已经确认收到。但以太会的反扑意味着他们还有至少一个长老在司法系统里留有后手,那个长老能够利用法律程序拖延国际追诉的进程,同时从香港本地启动对秦向东的全面法律围剿。

    时间。他需要时间。但“四大天王”不会给他时间。明天晚上之前,他和苏明和就会死在拘留所里。死因无可疑,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外面的世界会继续运转。

    秦向东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上铺床板底部结着的蛛网。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囚室外的走廊里传来的、某种金属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铁门。他侧耳听了几秒,然后确定了声音的方向。走廊尽头,苏明和被关押的那间囚室。

    他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第一下是问“你听到了吗”,第二下是“我听到了”。他不知道苏明和能不能感受到这个信号,但他知道苏明和一定也在听。一个在铁壁安保干了十五年的老兵,一个在枪林弹雨里走过几个来回的人,不会在拘留所的第一个晚上就放松警惕。

    秦向东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眼睛。明天是第四十八小时。明天晚上之前,他和苏明和要么活着走出这间拘留所,要么被抬出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拘留所的灯准时亮了。铁门上的小窗透进灰白色的天光,走廊里响起狱警分发早餐的推车声。秦向东一夜没睡,但他在灯亮的瞬间就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军队里待过的人。囚室里其他六个人也陆续起身,纹身壮汉从上铺跳下来的时候故意用脚蹬了一下秦向东的床架,铁架震动了一下,秦向东手里的搪瓷杯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

    他没有抬头。

    早餐是白粥和咸菜,秦向东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他在等。按照昨晚阿南的说法,今天放风的时候北仓、东仓、西仓的三个老大都会来找他。四大天王齐聚,那就是动手的信号。但他还有一张牌没打。

    上午九点,放风时间。铁网围成的露天区域里挤了四五十个囚犯,有人绕着圈子快走,有人蹲在墙角晒太阳。秦向东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苏明和。苏明和坐在铁网边的长条水泥凳上,脸上的淤青比昨天更深了,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看到秦向东,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小心。”

    秦向东微微点头,然后走到放风区中央的一处空地站定。他在等他们来找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三分钟后,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朝他走过来。阿南从南边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北边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矮壮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一枚玉坠,走路的时候玉坠在胸前晃来晃去。

    东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嘴角始终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西边是一个戴墨镜的老头,走路的时候右手拄着一根铝合金拐杖,拐杖点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