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戏开锣??

作品:《浪子,但招惹豪门叔叔

    这是许程礼第一次坐车来港岛南区。

    传闻中,十个港岛富豪有八个把这里作为首选住宅地。许程礼也曾幻想,自己某日能开着劳斯莱斯,被几十个佣人前呼后拥来这里安家落户。

    没想到,这美梦还能成真。

    车子驶离繁华的轩尼诗道,密集喧嚣的唐楼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凤凰木和古老的榕树。

    很快,路面变得宽阔安静,深水湾的海面出现在车侧。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湛蓝的碎金,不知开了多久,这碎金又变成一道雕花铁门,其后是一条笔直幽静的私家车道。

    许程礼没忍住,隔着车窗往外看。

    他看见车道的尽头是一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的白色大宅,就静静矗立在半山之上,仿佛在俯瞰整个深水湾。

    许程礼收回目光。

    真够富嘛。这回不敲一栋豪宅他可不回去。

    许程礼这么想着,车门被打开,穿着黑马甲的慈祥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引他下车:“朗恩少爷好,我姓何,是这里管家。六少爷吩咐我接您,盛先生那边,迟几日再见。”

    这位何管家年近半百,在盛家干了大半辈子了,递过来的手掌很有绅士温度。许程礼点头,笑着应:“何叔,麻烦啦。”

    何叔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后生仔,视线从他晃眼的耳钉上掠过,笑说:“不麻烦,行李等阵有人取。朗恩少爷,这边走。”

    许程礼微微一顿,这才跟上。他其实对这个名字还是不熟悉。

    朗恩。就是许程礼要扮演的人。

    准确来说,这人的名字叫盛朗恩。

    除去外面那些私生子传言,盛老爷子公开的有六个子女。当然咯,六个子女三个妈。

    盛朗恩是盛家老大盛景长的儿子,也就是盛老爷子的长房长孙。

    这位长房长孙的命不大好。

    九岁时,他爹盛景长因为意外去世,他妈没多久也抑郁而终,留下他和一个妹妹。没了爹妈的倒霉蛋只能扒着老爷子的腿,在这风起云涌的家里带着妹妹苟且存活。

    但没人意料到,距离盛景长去世仅仅隔了一年,盛朗恩就失踪了。

    盛家上下动用了所有资源都没能找到盛朗恩,有人说他是被盛家的仇人掳走的,也有人阴谋论说是盛家人自己内斗把长孙给害了。

    众说纷纭,喋喋不休。总之,这件事过后,失去了长子和长孙的盛老爷子一病不起,没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巨额的财富可以泯灭掉一切。盛家产业广泛且发达,涉及房地产、航运、金融投资、实业贸易与酒店零售等方方面面。盛家老爷子死后,盛家活着的五个兄弟姐妹,斗的那是一个激烈。为了互相拆台,甚至不惜让外人,比如其他港岛家族,从中获利。

    所以当时才衍生出了“盛氏乱,才有盛世”这样的传言。

    最后赢下这场斗争、手握大权的,就是现在的盛家老三,盛景华。

    而其余几个兄弟姐妹,有放下生意去海外读书的,有被派到非洲地区吃土的,更有甚者,盛老二,直接遁入空门求佛问道去了。

    当然,也有像盛老六这样的,还不死心,塞个许程礼到盛景华身边,妄想再博上一博。

    “朗恩少爷,可以熟悉下先。”何叔一句话把许程礼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讲究。”许程礼望着眼前的花园,真心实意地夸赞。

    何叔引着他往前走,把基本的陈设介绍一遍,又道:“盛先生要两个礼拜才返。”

    此时此刻,能在这个家里被称作盛先生的,只能是盛景华了。

    许程礼点头应,一副乖仔样:“多谢。您忙吧,我可以自己走走。”

    何叔笑着说:“好。有什么需要,少爷叫我。”

    许程礼说逛就是真的逛。骗人焦虑?一点没有。一月前盛景飞找上门,讲他那个傻佬计划,许程礼听完就应承。

    活一日是一日咯,许程礼习惯这样。

    万一明天就死了呢?死之前见识下豪门,不亏。

    这半山别墅的里面比外面要安静。洋房花园,喷泉观景湖,应有尽有。该金碧辉煌的地方亮的晃眼,该绿意盎然的地方就草木葱茏。一步一景,确实讲究。

    他边走边看,不时对比自己前十九年人生住的地方,暗自心酸一把,但面上没显,也没停下脚步。直到他进了主宅客厅。

    客厅装潢豪华,处处透着不差钱的气派,可许程礼站定,忽然皱了皱眉。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么大一栋宅子,怎么一路走来没见几个人影?别说什么盛家亲戚了,就连家拥都没碰上几个。跟报纸上写的豪门内斗、人声鼎沸的画风完全对不上。

    他环顾一圈,远远瞧见楼梯口的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也没多想,抬脚就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在一张全家福前面停住。泛黄的色调,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照片。

    照片里有七个人,坐在正中间的老爷子满头银发,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气质沉稳华贵,就是盛老爷子盛从儒了。再往后看,盛老爷子身后站着六个人,四个男人两个女人。

    许程礼视线上下移动,最后落在站在后排的一个青年身上。

    青年有着辨识度很高的长相。轮廓深邃瘦削,眉眼英气俊美,有几分混血的味道。

    许程礼站在楼梯口盯着那青年的脸看了半天,兀自笑起来。

    虽然是年轻时的照片,但以许程礼阅人的经历来说,这五官这气质,年纪上来了只会更加性感。

    看来,这个盛景华英俊潇洒的程度有他十分之一的风采啊。

    刚这么想着,忽然听身后传来“啪”得一声响,许程礼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楼梯下正站着一个女仔。一个十分俏丽的年轻女仔。

    女仔的背包掉在脚边,也没管,只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程礼看,眸光里的震惊复杂快溢出来。

    身后的佣人跟上来说:“云小姐,怎么啦?有没有砸到脚面啊?”

    许程礼挑眉。他差点忘了,盛老六和他说过,盛朗恩还有个比他小了五岁的亲妹妹。叫盛朗云。

    于是他弯腰扶着楼梯,笑呵呵地叫了一声:“是朗云?好多年未见了。”

    哪知他刚出声,盛朗云的眼圈迅速转红,好似要哭,但最终仍旧是一句话没说,抱着手臂跑了。

    许程礼不明所以,摸摸自己的脸,他很吓人吗?应该也不是识破了他吧。

    正好这时何叔走过来,见状,赶忙解释道:“朗云小姐比较怕生,少爷别介意。”

    许程礼十分善解人意道:“估计是还没

    反应过来,没事,先让她消化下。我也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

    何叔便转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声:“阿覃。”

    那个叫阿覃的高高壮壮年轻人走上前,“何叔。”

    何叔说:“带朗恩少爷去房间。”

    盛家主宅有三层,许程礼的房间在二楼,门是实木材质,走近了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摁上门把手,脸上依旧摆着得体笑容,对着退到身后的人说谢谢。

    然而阿覃并未离开,反而开口道:“朗恩少爷,六少爷让我来提醒你。以后重要消息,交给我就可以。”

    许程礼浑身一顿,这才慢慢侧过脸,看向这个年轻男孩。后者冲他憨憨一笑,转身走了。

    “……”

    这个盛老六……怎么不把这个阿覃告诉他?

    许程礼若有所思地从阿覃身上收回视线,随即咔哒一声,走进房间。

    房间是极大的套房。外面有小客厅,里头有衣帽间。视野也很好,推开窗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湾景。

    不过最让许程礼满意的,还是浴室里那一整面墙的镜子。这极大的满足了他自恋的心态。

    许程礼冲了个澡,出来时照了又照。

    镜子里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双眸脉脉含情,看起来乖巧懂事——在三天前,他还是一头金发,为达这一点,许程礼忍痛把原先的金发染回黑发。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角。这里缀着两颗浅浅的小红痣,天生的。

    这两颗痣是当初盛景飞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的原因,也是他和盛朗恩唯一的共同点。

    许程礼又对着镜子里的人扬了一个微笑。无论如何,在盛景华回来之前,他的富豪生活,他纸醉金迷的美梦,开始了——

    可惜,刚开始一晚上就结束了。

    啪啪啪!

    许程礼滚在被香薰笼过的真丝被套里,却被敲门声吵得头疼。这个超级富豪家里还不让人睡觉啊?

    许程礼气势汹汹地起来,然后拉开门,收着脾气,温声问:“何叔?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何叔笑着说:“不好意思朗恩少爷,您该用早餐了。”

    许程礼皱眉,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问:“现在是几点啦?”

    半小时后。

    穿着睡衣的许程礼靠在皮质沙发上,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慢住,你再讲一次,什么家规?六点半一定要起身?”

    何叔叹口气,心道这都说了五遍了,这新少爷恐怕记忆力不太行。

    于是他拿了纸笔,将东西写出来,然后递给许程礼。

    许程礼则是懵懂的状态,他愣愣地接过何叔的递过来的纸张,一眼扫下去,瞬间清醒了。

    “第一条,每日六点半起身。食早餐。拖延者,家法侍候。”

    “第二条,用餐要适量,过度浪费者,家法侍候。”

    “第三条,着装要得体,不可以太过随意,否则家法侍候。”

    “第四条,不可以饮酒、食烟……”

    ……

    许程礼抬头问:“这是?”

    何叔:“盛先生定的规矩。”

    “???”

    他是来当少爷的还是来坐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