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很疼？”

    谢霁川蹙眉，看着她苍白的脸颊，还有额头溢出的涔涔冷汗，拿纸帮她擦了擦，“我去叫护士。”

    “不用。”

    李棠声音有些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梦太真实，以至于醒来看到谢霁川的第一眼，以为他正在欺负自己。

    要不是消毒水的味道太浓，让她清醒过来，她可能真的会做出反应。

    脑袋又胀又疼，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这种反应，让她几乎断定，那不是梦，是记忆。

    原来，在被她忘掉的记忆里都是一些这样不堪的事。

    她垂眸，果然还是忘记的好。

    虽然她这么说，但谢霁川还是不放心，按响了护士铃。

    没一会儿，护士就过来检查了一下，“谢先生，没什么大碍，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让病人有压力，容易做噩梦。”

    谢霁川点点头，等到护士走后，他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有什么事给我说，我来……”

    不等他说完，李棠已经抽走了自己的手，“你会帮我么？”

    “会。”

    “不，你不会。”

    李棠躺在那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芝芝呢？”

    “我让人送回家了，她没受伤。”

    李棠不放心，给林芝芝打了个视频电话，确认了她和李遇都在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林芝芝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谢霁川蹙眉问她，似乎有些埋怨她不信他。

    李棠没说话，手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孩子呢？”

    “孩子还在。”

    谢霁川的话就好像一支冷箭，直直刺穿了她的胸膛，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在心里不由地感慨，这个孩子……好难杀！

    “棠棠，你别想打胎的事，我问过医生了，打胎对你身体损伤更大。”

    谢霁川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现在没法药流，只能引产，刮宫，棠棠那种……”

    “谢霁川。”

    李棠冷声打断道，“你真的以为，昨天那件事是宋翊策划的？”

    “我已经审问过了，他已经承认了。”

    谢霁川声音低沉，“你还在怀疑什么？”

    需要怀疑么？

    是林夏妍把她叫过去的，哪怕全程没有露脸，但她知道整件事一定都是林夏妍策划的。

    “是林夏妍。”

    谢霁川有些不耐烦，“李棠，你为什么总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阿妍身上？她就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律师，哪有本事做这样的事？”

    在避孕药出问题后，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林夏妍出身贫寒，还是个单亲家庭，也是靠着学习好才考上海大，在律政界混出名堂的。

    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能力？

    他觉得，这就是李棠对她偏见太深。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里的电话录音放给谢霁川听。

    “你听完再说。”

    谢霁川不太想听，但林夏妍的声音已经从里头传了出来。

    “李棠，你不是在找林芝芝么？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去找吧。”

    “你会那么好心？”

    “当然不会，现在阿川因为你怀孕了，整个人都偏向你，这种感觉我非常不喜欢，所以……李棠那里会是你孩子的坟墓。”

    “不过，李棠，你肚子里一个不成型的孩子，换林芝芝一条鲜活的命，应该也不亏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友情是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

    最后一个字说完，李棠按下了暂停键，放出了自己和林夏妍的通话记录，以及她发给她房间号的信息。

    “谢霁川，你可以为她辩解一万遍，但我不是傻子，不是你说她无辜，我就信了她无辜。”

    她将手机丢到谢霁川怀里，“林夏妍想要我们的孩子去死，就和上一个流产的一样，孩子和林夏妍，你想怎么选？”

    其实，她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在她看来，谢霁川大概是可以为了林夏妍去死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的孩子去处理林夏妍。

    孩子又不是不能再要。

    将来，他和林夏妍再生就是了。

    谢霁川将录音翻来覆去放了三四遍，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也可能是宋翊用变声器模拟的。”

    李棠心脏扯了扯，觉得小腹有些坠疼，“那你打回去不就知道了？”

    谢霁川当真回拨了过去，但电话却没打通，没人接听。

    他又拨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

    “我会去查，你给我一天时间。”

    谢霁川自己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只是他和林夏妍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直那么善良，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他无法相信。

    看着谢霁川的背影，李棠咬了咬唇，“谢霁川，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一天之内，你如果不抓林夏妍，那我就会去打胎，从此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了。”

    谢霁川脚下顿了顿，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罢，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空了，只剩下了李棠一个人，可她却觉得空气凝重，让她呼吸困难。

    其实，答案早就不言而喻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良心发现，开始站在她这边惩罚林夏妍？

    这十年，林夏妍在他身边做了这么多事，他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呢？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这些。

    真实往往是残酷的。

    就好像，她回忆起的那些过去。

    太痛苦，太痛苦，以至于她根本不愿再想起。

    她无法接受，曾经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父母会变成那样，也无法接受，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是那副嘴脸。

    都是说光会治愈一切。

    可她却觉得，时间也会带走一切，包括爱。

    让她想起那么一句话，他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太快了，让她来不及抽身离开。

    仿佛，从前那个为她挨了一刀的谢霁川死在了那一刀之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接着，她见那人把手里一大堆的东西放下，然后朝她走近说道，“李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棠看到来人，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躲，可自己躺在床上，根本无处可躲，她只能紧紧捏着被子。

    “你……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