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棠惊恐地叫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她看着林夏妍在谢霁川的怀里笑，看着谢霁川惊恐地向她伸了下手，却又立刻紧紧抱住林夏妍。

    看着天台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心也跟着渐渐死了。

    看来，她还是逃不过一死。

    或许，早在两年前那次车祸里，她就该死的。

    只是，那个孩子替她死了，救了她一命。

    是她蠢笨，孩子用命救了她，她却还是为了钱被迫找了谢霁川一次又一次……

    一直到，最后这一次，葬送了自己这条命。

    她忽然想，如果洛萧也死了，那她是不是就能在地下见到他了？

    那她一定要向他磕头谢罪，是她害死了他，只能下辈子还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和谢霁川结婚时的场景，他在神父面前发誓，‘我谢霁川在此发誓，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会生死不移不离不弃’。

    随后，他低头替她戴上戒指，从婚纱盖头下钻入吻住了她，是那样温柔眷念。

    而此刻，她看到的却是谢霁川搂着林夏妍，漠然地看着她坠下高楼。

    她扯了扯嘴角，她这十年的爱情不仅成了一个笑话，还要了她的命。

    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

    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成全他们，不当他们爱情里的绊脚石。

    明明才十层的楼，她却仿佛下落了一个世纪，回顾了一生。

    原来，别人眼里的瞬间，在坠落者眼里却是这样漫长。

    只是……为什么还没有落地……

    她……真的不想再看他们拥抱的幸福了……

    随后，‘砰’地一声，她落地了，眼前是一片无止无尽地黑暗。

    ……

    李棠的脑子里晃过无数的画面。

    小时候，爸爸把她扛在肩膀上摘李子，妈妈抱着弟弟在树下笑得开心。

    很快，她到了学校，和同学们玩得开心，度过了快乐的学生时代。

    后来，她到了大学，遇到了谢霁川。

    他们相识、相恋、相爱、结婚……

    然后，回忆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漫入，染红了她和谢霁川的婚纱照，染红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再后来，是谢霁川强迫她的暴戾，是谢霁川为了林夏妍打她，逼迫她下跪的凶狠，是他对她的所有痛苦熟若无睹的冷漠。

    她听到他说，‘李棠，你就是一个工具！’

    她还看到，他与林夏妍一起嘲讽她的成绩是作弊来的，斩断了她的事业，却又转手带着林夏妍拜入了曾老门下。

    她看到……最后她下坠时，他那双凉薄的双眼。

    血再度在脑海里蔓延开，疼痛从全身传来。

    李棠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疼……每一次呼吸，全身的每一处都是一阵刺痛，但她仿佛没有知觉一样，仓皇地转头望向四周。

    雪白的墙面，浓郁的消毒水味，还有熟悉的床和病号服，是医院。

    她没死？

    正想着，门推开，谢霁川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来，他脸色骤变，疾步走了过来扶她，“你醒了？是不是身上很痛？你别乱动……”

    李棠在看到他的瞬间，快速躲开了他的手，黯淡地垂眸。

    原来真没死。

    毕竟，地狱一定没有谢霁川。

    她这么一想，竟然觉得地狱比这人间好像更好。

    起码，不用面对谢霁川。

    “你……”

    谢霁川手僵了一下，顿在空中，“我当时……”

    李棠没看他，沙哑地开口道，“我知道，不用解释。”

    说罢，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孩子呢？”

    谢霁川脸色有些疲惫，眼里都是落寞，“棠棠，孩子没了，不过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就算……”

    “你觉得我还会和你生孩子？”

    李棠抬眸，双眼冰冷空洞，“谢霁川，你不觉得自己说话很可笑么？”

    谢霁川有些理亏，蹙了蹙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临走之时，有些不舍地回头看她，却见她看着窗外，丝毫没有看自己，心里陡然一空。

    他当时想救的是她啊。

    那是个意外。

    李棠看着窗外那棵树，大概是刚入秋的原因，树的叶子竟然开始有些发黄了，风吹起来也冷了几度，没了以往的温暖。

    等听到谢霁川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收回有些僵硬的脖子，找到手机打给了李遇。

    没人接。

    她又打给了林芝芝。

    也没人接。

    她又打给了罗正。

    电话通了，传来的却是罗正狼狈沮丧的声音。

    “李律师，抱歉，是我没本事，我还没有找到洛萧，对不起……”

    李棠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溢出，整颗心都变得荒芜空唠唠。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就空无一人了。

    她好像谁也没救到。

    她失去了所有人，却唯独还活在这肮脏的世界。

    她恨。

    甚至不想再活下去。

    可她还不想放弃，她得找林夏妍问个清楚，弟弟在哪，林芝芝在哪，洛萧在哪！

    孩子没了，她也死了一次了，她林夏妍赢了，应该满足了吧。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往外走，整个人木讷地好像一个没了灵魂的木偶，不会疼，也不会冷。

    她找到林夏妍的病房，走了进去。

    “林夏妍。”

    她抬眸，眸光一片灰暗，“你赌赢了，可以把我弟弟，芝芝和洛萧交出来了么？”

    林夏妍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勾唇笑了出来。

    “那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啊。”

    听到这话，李棠一下就恼了，忘了疼痛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人死死按在床上，“林夏妍，我告诉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你最好告诉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林夏妍被掐得直咳嗽，“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她就是要让她到死都孤身一人！

    她要让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李棠是真的气急了，双手用力地掐着，丝毫没有想要林夏妍活的意思。

    忽然，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掰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李棠，你干什么？想杀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