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川撑在床尾疯癫地笑了起来，笑得唐灿都觉得有些瘆人。

    他搂着林夏妍，蹙眉望向谢霁川，“阿川，你干什么？我知道李棠捅你让你受了刺激，但是你……”

    不等他说完，谢霁川抬眸猩红着双眼看向两人，“林夏妍，你可以不承认，但等我找到证据，我会让你下去陪她！”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

    “张铭，去找，我不信她就这样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海底挖穿，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张铭知道自家老板是疯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还有，查清楚这些年所有和李棠有关的事。”

    他转头看向病房门，“查清楚林夏妍，别让我看到虚假的报告。”

    吩咐完之后，谢霁川就晃晃悠悠地回了病房，张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老板的事他不敢问，只好埋头苦干。

    ……

    一周后，张铭把整个海城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李棠。

    无论尸体还是人。

    至于林夏妍……

    在被谢霁川质问的第二天，她飞往了m国，参加了林老爷子的葬礼。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脸上戴着黑色头纱，脸色苍白憔悴，双眸通红坐在轮椅上楚楚可怜的照片不胫而走，登上了全球的热搜。

    【惊！海城雅典娜林夏妍律师竟是m国顶尖豪门林氏大小姐！】

    【林大小姐参加林老爷子葬礼美照泄露！】

    评论直接一边倒，对林夏妍一顿夸。

    “我就说了吧，林律师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大小姐！”

    “楼上说的没错，海城最年轻的离婚律师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材实料！”

    “我见过林律师一次，真的很温柔，超级超级漂亮，气质更是一绝，之前就猜过会不会是什么豪门千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那个林家！林大小姐真牛！我要当林大小姐的狗！”

    “那我当林大小姐家的蟑螂！”

    “摆脱，楼上的，林大小姐家里不会有蟑螂好么？”

    “怎么说的，不就有李棠那只蟑螂么？”

    “别提那个贱人好么？要不是她，林大小姐腿也不会受伤，杀人犯！李家就是一家子杀人犯！”

    “我听说她坠崖死了。”

    “死了好啊！要我说这就是报应！活该！死了就没有人可以妨碍林大小姐和谢律师了！这就是我磕的双强！”

    张铭把所有查到的送到谢霁川面前时，他正在看网上的这些评论，看到有人在骂李棠‘死得好’，直接将手机朝着门砸了过去，‘砰’一声，差点就砸在了张铭脸上，吓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谢律师，我……我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拿来了。”

    他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才猛地发现谢霁川那张俊脸满是憔悴和狼狈，青色的胡茬已经长成了漆黑一片的胡子，头发许久没有搭理耷拉着盖住了那双深邃的双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怎么才一周就这么憔悴了？

    张铭在心里感慨，又补了一句，“另外，谢律师，律所那边堆了不少案件，我是接下，还是先推掉？”

    谢霁川声音干涩沙哑，却也能听出刺骨的冰冷，“推掉。”

    张铭打了个冷颤，点头，“是，我这就让人全部推掉，那林律师那边的？”

    听到这话，谢霁川手指一顿，“张铭，把律所所有的账目清理出来，再另外找审计把资产重新分割一下，准备好分割协议，再给司法局提交一份申请，到时候你去给林夏妍送去。”

    张铭一怔，他是挺明白了，老板要和林律师分家了。

    这属实有些突然。

    从前，不管林律师那边出现什么问题，老板都会替她解决，哪怕是夫人过来闹，也从来没有提过分家，现在居然要分家了？

    他想，果然在人命面前，什么感情都是假的。

    “知道了。”

    谢霁川没抬头，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是。”

    张铭虽然退了出去，但还是有点担心，留在了门外。

    门内，张铭走后，谢霁川才有勇气打开平板。

    里面有两年前，李棠和谢之洲在酒店里所有的监控视频。

    也正是这样一段视频，几乎让谢霁川崩溃。

    真相彻底大白了。

    李棠和谢之洲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甚至可以说，那一场误会完全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从母婴讲座，到空调坏了，到门口那一搀扶，再到车祸，全部都是精心设计的。

    都和些谢之洲有关。

    他被算计了。

    他也不相信这场算计里没有林夏妍的参与，否则谢之洲和她不会再抢救室门口碰面，他和棠棠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会出现在她手上。

    他捏着拳，额头青筋暴起，心脏空了又空。

    再往后，是李棠被宋君围堵的视频，她全程都在反抗在呼救，可他居然信了是她主动勾引宋君……

    还有楚年收到的告白信也根本不是李棠写的。

    邮件发出的时候，她和他在一起，在食堂，而那封邮件是即时发送，并不是定时。

    她根本没有时间给楚年发那样的邮件。

    张铭还找了好几个当年的同学，都说是楚年突然出现纠缠李棠，李棠在宿舍里整日都在说谢霁川有多好，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告白？

    张铭也去提审过楚年，楚年也承认了是自己纠缠李棠。

    还有前段时间林夏妍的自杀，当事医生提供了照片和供词，表明是因为林夏妍给了钱才那样说，实际上刀口很浅，根本没有性命危险。

    其他的……

    谢霁川已经不敢再看下去。

    他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了，从一开始就错得太离谱。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爱他的，为什么要怀疑她？

    手指一滑，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李棠大一新生表演跳舞时的视频。

    画面里，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像是一只暗夜精灵，脸上的笑容灿烂纯真。

    他又有多久没见过她笑了？

    又有多久没再看到过她跳舞、唱歌？

    谢霁川瞳孔一颤，心脏撕心裂肺地疼，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是他抹杀了那个鲜活的她，又害死了她。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颤一颤地往外走，他应该去陪她。

    张铭见到他愣了一下，“谢律师，你去哪里？”

    谢霁川低垂着头，没看他，“把车钥匙给我。”

    “谢律师，你的状态……”

    “给我！”

    谢霁川猛地抬头，猩红着双眸死死瞪着他，像个阎王，吓得张铭只能将车钥匙递给他。

    谢霁川拿过下楼，找到车，将油门踩到底，开往了李棠坠崖的那片悬崖。

    他颤抖着双唇，喃喃道，“棠棠，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