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峰会。

    聂枫选了一套奶白长裙，配上珍珠耳环，和裸色高跟鞋，看上去知性又温柔。

    “啧，你穿这么素干什么？”

    周倩依旧一身大红色紧身连衣短裙，性感得张扬魅惑，看不惯她的穿搭，“你是不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人淡如菊的人设？”

    就和她对自己婚姻一样，每次她挑衅她，她都一脸无所谓。

    她真是看不惯她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感觉，让她觉得不爽。

    一点活人样都没有。

    但对于她的讽刺，聂枫没什么太多情绪变化，只是微微一笑，“你当主角，我不和你抢风头。”

    “你就算裸着不穿也不会抢我风头！”

    周倩可不爽了，撇了撇嘴，“我周倩的风头，谁也抢不走！你大可不必这么谦让！”

    就因为她，她都没能和卢卡斯一起出差，明明赢了她，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让她不爽了。

    她直接摘下自己手上的钻戒戴在她手上，“搞成这样，像是我欺负你似的，你给我戴着，今天跟紧我哈，别给我丢脸！”

    她气得很，要不是老板亲自开口要她照看一下聂枫，她才不想带着她这个闷疙瘩呢。

    “你自己戴着吧，我不用。”

    聂枫举起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我手上戴这枚结婚戒指就够了。”

    周倩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在给我炫耀？你等着，我早晚拿下卢卡斯，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听到这话，聂枫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我不会哭的。”

    她早就哭够了，眼泪都流干了。

    “行，我说不过你。”

    周倩发现聂枫虽然闷葫芦，但嘴巴很损，每次都让她是又恨又气，骂又显得她以大欺小，不骂又觉得她欠欠的，只能作罢。

    周倩带着她进去后，拉着她认识了一圈人，都是行业里的翘楚，在h市以及在新西兰都有一定地位，聂枫一一握手打招呼，偶尔遇到合适的也能聊上几句。

    “聂，你昨天那场庭审很漂亮。”

    说话的正是昨天庭审上的检控官威廉，一个典型的白男帅哥，金发碧眼，身高190，朝着她熟稔地撞了撞酒杯，“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说完，他凑到聂枫面前，低声道，“说个秘密，杰克的案子，检控还是我，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聂枫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立案，笑着举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得。”

    随即，她问道，“不过，我想以私下探讨的身份问问，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威廉笑了笑，“你真狡猾，想探我的口风？”

    聂枫微笑，喝了一口酒，“喝了酒，我当你是朋友，朋友之间聊聊，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对吧？”

    威廉有些无奈，“我个人觉得，是没法无罪论的，目前我们这边指控杰克虚假指控，聂，你应该知道这个罪责会有多重，哪怕他是未成年。”

    她当然知道，但就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不能纵容这件事发生下去。

    这一次，还有可辩的余地，一旦到了第二次，杰克的人生就真的彻彻底底的毁了。

    她点头，“我明白。”

    对此她心情有些沉重，笑容也有些僵。

    “喂，来这里你聊这个干什么？”

    周倩白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想让我回去给老板报告，说你多敬业吧？”

    聂枫被她逗笑了，“我没有，只是毕竟是我造成的结果，多少心里有点负罪感。”

    “负罪感？”

    周倩冷笑，“拜托，你都当律师了，就别负罪感了，律师可是给钱就接的，什么杀人犯，连环变态杀人犯，我们什么案子不接？你要这都受不了，我劝你还是别当律师了，早点改行得了，去做检控也不错。”

    她没理会她的嘲讽，喝了一口酒，“你从来没有过负罪感么？”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洛萧。

    他当时说，“负罪感啊，有过吧，我不太记得了。”

    她觉得他脸色不太好，应该是不想讨论这些，便也就没有再多问。

    “我？”

    周倩眯了眯眸子，“入行的时候有过吧，但久而久之就没了，做律师什么人都会遇到，随时发现各种下限，要每一个我都负罪感内耗，我早死了。”

    聂枫盯着她看，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很羡慕你。”

    周倩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她，是她只能远观无法成为的她。

    她羡慕她。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可……哪怕过了五年，她还是无法恢复如初。

    哪怕洛萧将她养得很好，用尽一切呵护她的心理，治愈她的伤痛，但她好像停滞了，疲惫得无法前行。

    周倩看出了她情绪不太对，“我还羡慕你呢，我要能嫁给卢卡斯，不知道多开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挤了她一下，撇嘴道，“我看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天天叽叽歪歪的，我要是卢卡斯早受不了你这个性了，真够矫情。”

    话落，她拉着她往里走，“行了，还有人没见呢，别在这里磨蹭，给我笑起来，别丢老板的脸。”

    聂枫有时候觉得周倩很好笑，虽然她总是说要抢洛萧，时不时挤兑她，但周倩给她的感觉，和那个女人不一样，甚至不会让她厌恶。

    有时候，她觉得是自己看淡了，所以才这样，有时候又觉得，大概是周倩真的没那个人讨厌。

    正想着，听到有人讨论。

    “看到了没，华国最年轻的刑辩律师谢律师来了。”

    “我听说，他现在已经不做律师了，继承家产回去当谢总了。”

    “那还来干什么？”

    聂枫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那张俊朗熟悉的面容一点一点靠近清晰，让她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倩踮了踮脚，看到男人的长相，“嗯，长得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卢卡斯更帅。”

    说完，她像是认出了什么，“姓谢？是不是海城最有名的那个谢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