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三人都僵了一下。

    周倩一下就明白，为什么聂欢想要躲着谢霁川了，这男人简直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有种甩都甩不掉的感觉。

    有病吧。

    她轻轻拍了拍车门示意洛萧他们开车走，然后举手告别，“拜拜，明天见。”

    说罢，才转身笑着对谢霁川说道，“嗯，她老公来接她了，谢总，你不会是看上我们聂枫了吧？但她结婚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谢总不如看看我。”

    洛萧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谢霁川的脸，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一脚油门开了出去，消失在了黑夜里。

    谢霁川看着车离开的影子，瞄了一眼车牌，眯了眯眸子，“是么？”

    结婚有孩子？

    难道他真的认错了？

    可直觉却在告诉他，那个女人就是李棠，她在躲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倩，“周律师，宴会还没结束，我们进去吧。”

    他找了她五年，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

    聂枫一直抓着洛萧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一双手冰冷地发颤，一直到车开回市区，她都还没缓过神。

    洛萧将车停在了公寓车库，然后下车将她抱起上楼。

    整个过程，她就好像一座冰雕，浑身没有一丝温度，不住地发颤，双眸呆滞，像极了五年前将她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样子。

    她又回到了以前。

    洛萧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对于她那个时候的样子，他记忆犹新，整个人就像是七魂六魄只剩下了一魂，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他用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她笑一下，动一下。

    如果又回到那个时候……

    他心沉了一下，可很快，他就安抚自己，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她。

    哪怕真的变回那个样子，他也还是会陪着她，一直到她恢复，不再需要他为止。

    进公寓后，他把她抱到床上，进浴室放起了热水，等到水热了，他才把她放进浴缸里。

    “小枫。”

    他捧着她的脸，“小枫，看着我。”

    聂枫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光。

    “小枫，李棠死了，你现在是聂枫，身份是干净合法的，过去的那些事都与你无关，没有人可以追究到你。”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谢霁川就算找到你，认出你，不要承认，只要你不承认，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随即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缸里的热水溢出渗透了洛萧的衣服裤子，一遍又一遍浸染。

    “真……真的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枫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颤抖的几个字。

    “真的。”

    “可是……”

    她觉得谢霁川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揪着她的后勃颈，让她无处可逃。

    洛萧抱住她，“小枫，有我。”

    他抱着她的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小枫，有我，没事的。”

    有他……

    聂枫心猛地一颤，颤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抬手抱住洛萧的腰，双手死死拽着他的外套，将脸埋在他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可是我怕……我真的好怕……”

    “五年前，你出事失踪了那么久，我真的好怕，他会不会又把你害了……我怕连累你……”

    洛萧身子僵了一下，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上，心陡然一紧。

    他猛地低头看去，才发现她在哭。

    “不会的。”

    “会……他们那么狠，我又捅了他，撞了林夏妍，他们一定是来找我报仇的……你帮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哭得很凶，抬头用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顺着滑落到下巴，摸着那道狰狞的疤痕，“你这里如果再往里1cm，就会割到颈动脉，就会死。”

    说着，她的手绕到后面摸到他后脑勺的位置，“你这里有一道圆形的疤痕，是撞在石头上导致的。”

    她继续向下落在他的右侧胳膊，“这里，曾有一根钢筋穿过，所以才会留下那样的贯穿疤痕，还有……”

    “不疼。”

    洛萧诧异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笑道，“我不疼，而且，我不是还活蹦乱跳地在你面前么？”

    看着他笑，聂枫却哭得更厉害，“你笑什么？洛萧，你五年前为了帮我差点死了！差点死了！”

    “我知道。”

    他低头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但我没死，是差点，但没有，不是么？”

    她怔怔地看着他，双唇颤动。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不害怕，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说着，洛萧很臭屁地笑了笑，“更何况，老婆，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老公我的实力？人还能在同一个地方翻车两次？”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他们太狠了，我……”

    “老婆，你刚刚好像承认我是你老公了。”

    洛萧完全没理会她的话，狡黠地凑到她面前，异常得意地笑道，“老婆，看来你其实一直是把我当老公的嘛。”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捏了捏她的脸颊，“嗯，我想起一句话。”

    聂枫完全被他带歪了，愣了一下，“什么？”

    他凑到她面前，鼻尖相碰，很近很近，“叫我一声老公，命给你。”

    “……”

    聂枫有些无语地推开他，“我说的是真的，你在瞎说什么？”

    “我说的也是真的。”

    “洛萧……”

    她沉默了一阵，低垂着头，“对不起，我没失忆，骗了你。”

    她心头一紧，害怕就这样会失去一切。

    洛萧拿浴巾帮她擦了擦头，“小枫，你担心我，记得我，这件事更让我开心。”

    她瞳孔猛地扩散，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

    “小枫，不论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生活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你还有圈圈依旧是一家三口。”

    ……

    h市，五星级酒店。

    谢霁川散会回到酒店后，脑子里还是频繁出现那个叫聂枫女人的影子。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他还是觉得很像。

    他拿起电话，“张铭，我发你一个车牌号，去查一下车主是谁，最好可以调出监控，看看今晚他们的去向。”

    他就不信挖不出来聂枫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