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破关而出,道果磕头

作品:《看守废丹房五年,我偷偷成仙了

    那道气息太快了。

    快到苍梧老祖刚感受到石室内的法则风暴骤停,下一瞬,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压力就已经穿透石门、穿透岩层、穿透葬仙渊数百丈厚的地壳,直直撞上了姜武帝倾尽全力开启的最高级护山大阵。

    大阵撑了半息。

    阵纹亮了一下,然后从核心节点开始,像蛛网遇上了滚水,一圈一圈地往外碎裂。

    光柱冲天而起。

    暗金色的、猩红色的、翠绿色的三种光芒纠缠在一起,拧成一根直径数十丈的光柱,从葬仙渊的深渊底部贯穿而出,撕裂了头顶的云层,一路捅进了天穹。

    整个中州都看见了。

    不论是正在禁区里搜刮废料的散修,还是窝在宗门里清点贡献的老祖们,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向了西南方向那道刺破天际的光柱。

    葬仙渊外围,白玉广场。

    正在巡逻的归元盟修士被光柱卷起的气浪掀翻了一大片。

    姜武帝从护山大阵的控制台前飞了出来,一口血喷在袖子上,整个人撞在石壁上才停住。

    他顾不上擦血,猛地扭头盯着深渊方向。

    广场上一片鬼哭狼嚎。数千修士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外跑了。

    “护山大阵……被打穿了?”

    归元盟主连滚带爬冲过来扶住姜武帝,脸色惨白得没一点血色。

    “那是从石室里出来的。”姜武帝死死盯着光柱的根部,声音发紧,“周先生在闭关。”

    “闭关能闹出这种动静?”归元盟主咽了口唾沫,“我还以为巡天卫打过来了……”

    姜武帝没接这话。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根光柱里夹杂的三种力量,没有任何一种是他能看懂的。

    他活了几千年,绝品长生境的修为让他自认见识不算浅。

    但光柱里那三股力量的位阶,比他能触碰到的天花板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就好像一个在井底看了一辈子月亮的人,突然被人扔到了月亮上面。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个认知让姜武帝的脊梁骨一阵发凉。

    ……

    深渊底部。

    苍梧老祖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后背撞上通道的石壁,整个人嵌进岩层里。

    膝上的暗金长剑嗡鸣不止,剑身在剧烈颤动,剑柄烫得握不住。

    他咬着牙把自己从石壁里拔出来,抬手抹掉脸上的碎石灰,看向前方。

    石门没了。

    准确地说,石门连同周围三丈厚的岩壁,全部化成了齑粉。

    粉尘还没落地,就被石室内溢散出来的某种气息蒸干了。

    苍梧老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他的剑意在颤栗。

    那把被仙庭法则重铸过的暗金长剑,此刻就跟一条遇上天敌的蛇,拼命往剑鞘里缩。

    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他的剑从来只会往外冲,从来不会退。

    但现在,剑退了。

    “老祖!”

    身后传来玄冥老祖的惨叫。

    苍梧老祖扭头,看见玄冥老祖趴在通道地面上,龟甲盾牌举在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盾牌上的仙庭阵纹全亮了,但盾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凹。

    “苍梧!苍梧你过来!你快过来!”

    玄冥老祖的声音都变调了,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盾、盾撑不住了!我道果在响!我控不住!”

    苍梧老祖没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很:“……你的道果也在抖?”

    “抖?不是抖!是跪!”

    玄冥老祖惨嚎。

    “我丹田里那颗道果在给人磕头!从来没有过的!老子活了八千年从来没有哪个王八蛋让我道果自己磕头!”

    苍梧老祖没回他的话。

    因为他自己的道果也在做一样的事。

    那颗被仙庭法则重铸过的绝品道果,此刻正在丹田里疯狂震颤,释放出一种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情绪。

    臣服。

    绝对的、发自本能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余地的臣服。

    他是剑修。

    剑修的道果就是剑心。

    剑心不弯,人不跪。

    但此刻,他的剑心在弯。

    冲天光柱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从顶端开始收束,三种颜色的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迅速回缩,沿着来时的路径倒灌回石室内部。

    光柱消失了。

    天穹上被撕裂的云层还没来得及合拢,空气中残存的法则余波让方圆数百里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苍梧老祖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膝盖在打颤,但他还是站住了。暗金长剑被他死死摁在鞘里,不让它继续往里缩。

    通道前方,碎成齑粉的石门位置,灰尘在缓缓沉降。

    一个人影从灰尘里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

    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周玄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胸口和手臂上纵横交错的裂痕。

    裂痕里没有血,只有隐约的暗金色微光在流动,时不时掺杂几缕猩红和翠绿,像是皮肤底下有三条不同颜色的河在奔流。

    他的脸色很差。青白里泛着一点黑,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痂。

    但他站得很稳。

    气息没有完全收住。大部分已经敛回体内了,但还有一小缕溢散在外面,像是刚煮开的锅盖边缘漏出来的那一丝蒸汽。

    就是这一小缕。

    苍梧老祖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

    不是他想跪,是他两条腿不听使唤了。

    绝品长生境的肉身,此刻跟散架了一样,骨头缝里都在哆嗦。

    “噗通。”

    玄冥老祖先扛不住了。

    龟甲盾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参……参见令主!”

    苍梧老祖没出声。他用暗金长剑拄着地面,硬撑着没让自己跪下去。

    但膝盖已经弯了,腰也弓了,汗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剑柄上。

    周玄扫了两人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黑金印记还在,但纹路里多了一缕猩红色的细线,和原本的翠绿交织在一起,在皮肤下面缓缓游动。

    “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

    但这两个字落在玄冥老祖耳朵里,跟天雷似的。他的道果猛地一抖,停止了磕头的动作,老老实实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