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死一刻!

作品:《抗美:自曝穿越,我带国家队援朝》

    张桃芳在巨石后面趴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一动不动,连眼皮都很少眨。

    雪粒打在脸上,化成水,又结成冰,粘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壳。

    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触碰扳机。

    他在数。

    数对面阵地上那些“不正常”的东西。

    那块半塌的机枪掩体,左边沙袋堆得太整齐,不合常理。

    偏南那处浅沟,沟沿的积雪有一道细微的断层,像被人用枪管轻轻扫过。

    还有更远处,一个看似被风刮出来的雪堆,轮廓太圆,底下大概率藏着人。

    他数出了五个位置。

    五个位置彼此呼应,互相掩护,射界交叉。

    如果他贸然开枪打其中任何一个,其他四个会同时锁定他的枪口焰。

    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口袋阵。

    张桃芳后脊梁泛起一层冷汗。

    他见过美军狙击手,猎犬和老鹰算厉害的,但那是两个孤立的射手,各自为战。

    眼前这套部署完全不一样,这些人有统一的指挥,有协同的意识,彼此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像用尺子量过。

    “来了个大家伙。”他在心里说。

    凯撒也在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托上的纹路。

    那是一把经过改装的M1C,枪管加重,配着M84光学瞄准镜,放大倍率四倍。

    他已经用这把枪在三个战场上杀过六百多人。

    可今天这个对手,让他觉得不一样。

    那个“枪神”还没开枪。

    按说以对方的战绩和名声,应该是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可对面那座山像死了一样安静,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说明对方已经察觉了。

    凯撒不着急。

    他布下的这个网,每一个位置都经过精心测算。

    五组射手,十个观察角度,覆盖了北山前沿所有可能的射击位。

    只要对方开枪,哪怕只开一枪,那张网就会瞬间收紧。

    可对方就是不开枪。

    上午十点,风变大了。

    雪粒被卷起来,像白雾一样在山谷里翻涌。

    能见度急剧下降,凯撒的瞄准镜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他在无线电里低声问:

    “各组情况?”

    “一组无异常。”

    “二组无异常。”

    “三组无异常。”

    “四组无异常。”

    “五组……”

    顿了顿,“五组发现异常。”

    “十一点方向,距前沿约四百米,那块巨石后面,有轻微反光。”

    “可能是光学镜片,也可能是冰。”

    凯撒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别动。”

    他下了命令,“所有人保持位置。等他先动。”

    张桃芳知道自己的枪管上缠了白布,可刚才调整姿势时,枪口还是带起了一小片雪雾。

    那片雪雾在风中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但对面有人看见了。

    他必须马上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往后缩。

    身体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退,像蛇倒着爬回洞里。

    动作极慢极轻,每退一寸就停几秒,确认没有暴露。

    退到巨石后侧时,他停住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往后退,而是向左侧平移。

    那里有一条浅浅的干涸溪沟,沟底堆满了碎石和枯草。

    他滑进溪沟,借着沟沿的掩护,向东移动了大约五十米。

    这个位置,能绕到那五组射手的侧翼。

    他重新架好枪,眼睛贴在照门上。

    从这里看过去,对面美军阵地的侧面暴露出来。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个雪堆的正面。

    果然,雪堆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射击孔,枪管从里面探出来,伪装布盖得严严实实。

    距离,三百四十米。

    风偏,修正半米。

    张桃芳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他瞄准的是那个射击孔的上沿,子弹会从那里钻进雪堆,打碎里面那个人的脑袋。

    他压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打中了。

    雪堆上沿溅起一团红雾,那截枪管猛地往上一翘,然后歪倒在雪地里。

    但与此同时,五组射手的无线电同时炸了。

    “听到枪声!方位东偏北!”

    “看到了!溪沟方向!”

    “交叉射击!”

    张桃芳在开完枪的下一秒就开始翻滚。

    他从溪沟里滚出去,整个人撞在一块半埋的石头后面。

    子弹紧跟着追来,第一发打在他刚才趴的位置,溅起一团碎石。

    第二发打在他翻滚的路径上,距离他的后背不到半尺。

    第三发擦着石头上沿飞过去,弹头撞击岩石的火星溅在他脸上。

    他缩在石头后面,拉栓上膛,然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朝记忆中第二个射位打了一枪。

    那一枪打偏了。

    他看见了那个射手,对方也看见了他。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张桃芳的子弹打在那人面前的沙袋上,沙袋炸开,尘土扬了那人一脸。

    而对方的子弹擦着张桃芳的头顶飞过,带走了一小块头皮。

    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温热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眶。

    张桃芳眼前一片模糊。

    他来不及擦。

    他缩回石头后面,扔掉打空的弹壳,上膛,然后往右侧爬。

    每爬一步,头皮的伤口就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刮。

    血滴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对面又打来两枪,一枪打在他脚后跟旁边,一枪打在他头顶的土坎上。

    张桃芳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对方有至少三到四杆枪在盯着他,射界已经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必须赌一把。

    他趴在地上,把枪横过来,用左手托住枪身,右手猛拍了一下枪托底部,整个人借着拍枪的反作用力,向左侧弹出去,贴着地面滚进了另一条弹坑。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滚过的轨迹打了一串,但没有一发命中。

    他滚进弹坑后,大口喘气,血已经把半张脸染红了。

    他扯下袖子上的布条,胡乱缠在头上,然后猫着腰,沿着弹坑间的浅沟往北跑。

    身后枪声不断,但距离越来越远。

    他跑出大约两百米后,一头扎进了一条废弃的交通壕。

    壕沟弯弯曲曲,通向北山反斜面。

    他在壕沟里跌跌撞撞地跑,脚底下踩着冰和碎石,摔了两次,每次都爬起来继续跑。

    等他终于钻进北山坑道口时,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头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的枪掉在地上,枪托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战士冲过来扶他。

    “叫卫生员!”有人喊。

    张桃芳摆摆手,喘着粗气说:

    “没事,蹭了一下。”

    卫生员跑过来,伤口在左侧头顶,大约三厘米长,皮肉翻开,子弹再低半寸,他就没命了。

    军长皮定均当天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正在军部看战报,听完电话,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

    “告诉他们,冷枪冷炮运动,从今天起,不允许单独行动!”

    “所有狙击小组,必须三人编组,互相掩护,互相观察!”

    “谁再一个人出去,关禁闭!”

    参谋长正要记录,皮定均又叫住他:

    “还有,张桃芳休息,让他养伤,养好了再说。”

    “这几天不许他再上前沿。”

    “可是他说只是擦伤……”

    “擦伤也是伤!”

    皮定均瞪着眼,“那是脑袋!差半寸就没命了!你让他老老实实待着,这是命令!”

    消息传到8连时,张桃芳正靠在坑道壁上,卫生员在给他换药。

    他听完传达,没吭声,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枪。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连长,我能申请配一个瞄准镜吗?”

    连长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枪能用?”

    “能用,就是打得不够远。”

    “对面来的那个老手,枪上有镜子,他能看见我,我看不清他。”

    连长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帮你向上面反映。”

    第二天,军长皮定均亲自给135团回了电话。

    电话是打到团部的,团长接的。皮定均问:

    “张桃芳伤怎么样?”

    “报告军长,缝了七针,没伤到头骨,卫生员说十天左右能好。”

    皮定均“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告诉他,瞄准镜的事,我记住了。”

    “全军都在搞冷枪运动,带镜子的枪不多,苏式的好枪更少。”

    “但我跟他保证,只要缴获了美军的带瞄准镜的枪,或者国内送来了新式步枪,第一个给他配。”

    他顿了顿,又说:

    “让他好好养着,他打了两百一十二个,是全军第一。”

    “这个战绩,我们不会忘。”

    那天晚上,张桃芳裹着大衣,坐在坑道里,火光映着他头上的纱布。

    他手里握着那杆没有瞄准镜的莫辛纳甘,一遍一遍地擦着。

    枪托上刻满的道道在火光中像是活的,每一条都在说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