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悟空依偎在苏晨的怀里。

    两天不见，它似乎不想再次跟他分离，赖在他怀里不走了。

    再次回到普兰的酒店，苏晨也终于可以舒服的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星星了。

    一个人独处，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今日最后的那一段旅程。

    背上背着柯璇，怀里抱着白清清。

    当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感受。

    现在...

    “笃笃笃”

    房门突然被敲响。

    苏晨将悟空放在地上，起身去开门。

    “喵”

    悟空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吼，甩了甩尾巴跳到了沙发上，盯着门口。

    它倒是想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它和主人的互动。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柯璇。

    苏晨有些意外。

    他想过是张导，也想过是白清清，却没有想到会是柯璇。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

    “不请我进去吗？”

    柯璇微笑道。

    “进来吧。”

    苏晨让柯璇进入，然后关上了门。

    “喝茶。”

    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

    柯璇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一直盯着她的悟空。

    悟空的眼神，让她本来紧张的心情，更紧张了。

    她捧着茶杯，低着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苏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没有催促。

    以柯璇的性子，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有事。

    他也很好奇。

    好半晌后，柯璇缓缓抬头，盯着苏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只有四个字。

    但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继续说下去。

    对柯璇而言，这已经是她二十多年来最为大胆的一次行动。

    但没有办法。

    她实在是无法再忍受苏晨对她的若即若离。

    今天趴在苏晨的背上，被他背下山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做了决定。

    有些事情，必须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即便答案未必是她期望的，也比这么煎熬要好得多。

    苏晨手中的茶杯定住了。

    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被女孩表白。

    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很大，大到让他那颗坚硬的心脏都变得柔软。

    他看到了女孩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娇躯。

    女孩的娇羞，胜过世间所有甜言蜜语。

    他也无法抵挡。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柯璇感觉自己浑身开始僵硬、麻木。

    整个房间似乎都化作了某种巨大的压力，向她笼罩而下。

    或者说，她跌入了漩涡，马上就要溺水而亡。

    就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马上就要晕眩的刹那，她感受到温暖的降临。

    就像是冰天雪地中，被炉火烤的温热的大棉被将她牢牢包裹。

    她本能的反手抱住了这团温暖。

    直到她的身躯由僵硬慢慢软化下来。

    重新温软。

    然后，她听到苏晨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柯璇，我也喜欢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柯璇开心的想要翩翩起舞。

    可苏晨说完后，并没有影视剧里那样，有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

    这，让她刚飞起来的心情又缓缓跌落。

    柯璇抬头，对上苏晨那幽深的眼眸。

    在那眼眸中，她看到的是自己那欣喜的面容。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白清清呢？”

    “喜欢。”

    苏晨微微点头。

    “那……孟思雨呢？”

    柯璇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也喜欢。”

    “张丽晨？”

    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到。

    “她，只是合作伙伴。”

    苏晨当然不会对张丽晨有什么想法。

    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带球跑，想起华宇。

    这种心理障碍，不是一张床上睡过就能克服的。

    还好，只有三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是这么渣的话，但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柯璇伸手按在苏晨的胸前，退后了一步。

    离开了他的怀抱，似乎又回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她本能的贪恋那种温暖，却强行克制着自己的行动。

    这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爱谁？”

    刚才问的是喜欢谁，现在是爱谁。

    苏晨这次是真的沉默了。

    他到底爱谁？

    地球上的苏晨，是已婚人士。

    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爱情对他而言，是奢侈品。

    他只是到了该交女朋友的时候，找了一个不讨厌的女朋友。

    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他就结婚了。

    爱情的酸甜苦辣，他似乎并没有品尝多少。

    而蓝星上的原身是一只舔狗，死在了舔的过程中。

    这让本来就没有体验过爱情的他，更加不相信爱情。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爱情也没有任何向往。

    他渴望温暖，但更恐惧被束缚。

    他欣赏美好，但更害怕亏欠。

    更何况，他是穿越者，连什么时候会消失都不确定。

    他不能，也不会给任何人承诺。

    苏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柯璇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但我保证，一旦有了答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柯璇分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满意。

    但她也不是纠缠的性子。

    “好。”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苏晨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晨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悟空从沙发角落跳上茶几，用脑袋蹭了蹭苏晨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苏晨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挠了挠它的耳根。

    今晚的交谈的确是一个意外。

    却也让他趁机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感情脉络。

    柯璇、白清清，

    两人都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帮过他。

    她们自然是特殊的。

    但柯璇刚才问他喜不喜欢孟思雨，他也点头了。

    孟思雨的性格，很难有人不喜欢她。

    当然，喜欢和爱肯定是不同的。

    即便是不相信爱情的他，也明白这一点。

    他一直认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你有见过对丑男、丑女的一见钟情吗？

    大家都是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然后去靠近对方，慢慢发现了更多的优点。

    投入的太多，沉没成本太高，才会舍不得放手。

    多少夫妻，以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

    但时间长了，就吵吵闹闹，相看两厌。

    如果没有孩子这个巨大的沉没成本，恐怕都是分手的结局。

    因此，柯璇问他爱谁？

    他没有答案。

    或者说，他的答案是爱自己。

    听起来有些自私。

    但对于一位死过一次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