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文化，董事长办公室。

    苏晨看着手机屏幕上王妃的回复，腾地一下站起身。

    窝草。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晨突然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江曼发来的消息。

    “苏总，我们吴总同意了你的条件。

    随时可以签正式的合同。”

    苏晨看着屏幕，嘴角再也压不住笑容。

    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

    居然两件事都成了。

    还是超出预估的那种。

    被杰哥拒绝的郁闷，荡然无存。

    “谁的电话？”

    京都郊区的一家酒吧，两个中年男子坐在二楼角落的卡座内。

    其中一人，问道。

    “没什么，骗子。”

    一脸络腮胡，形象大变的杰哥摇了摇头，抬眸看向酒吧的小舞台。

    昏暗的暖黄灯光打在舞台上，驻唱歌手抱着吉他低声弹唱，舒缓的旋律漫过整个酒吧。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啤酒香，来往客人大多是熟客。

    没人知道这家酒吧的老板，是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天王杰哥。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是他早年的经纪人老郭，也是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旧人。

    “知道你号码和名字的人，可不多。”

    老郭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啤酒，提醒道。

    杰哥微微一怔，

    是啊，

    他这个号码很私人，没有几个人知道。

    来人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人邀我去参加什么音综。”

    杰哥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就算是落魄了，也不至于去参加音综，跟那些素人一样挣来抢去的，丢不丢人啊？

    挂断，就当是拒绝了。

    “什么音综？”

    老郭倒是来了些兴趣。

    他现在还是经纪人，手底下还管着几个小歌手。

    要是有合适的音综，杰哥不要，可以推荐别人啊。

    “好像是叫什么歌王争霸。”

    杰哥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语。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LOW，估计是个什么不入流的网综吧。

    “歌王争霸？”

    老郭喃喃自语，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

    三秒钟之后，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重重的砸在酒桌上。

    酒水晃出来大半，在桌上流淌。

    “是不是《蒙面歌王》？”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急切。

    “嗯，好像是。”

    杰哥点了点头，不明白老郭为何如此激动。

    “给你打电话的人，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老郭追问道。

    杰哥愣了愣。

    他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这位经纪人如此激动了。

    “他说他叫苏晨。”

    “苏晨？”

    老郭腾的一声起身，惊呼道：

    “是苏晨？华夏风的创造者苏晨？”

    杰哥看着一脸激动的老郭，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几乎断绝乐坛往来，躲在自己的小酒吧里过日子，外界的新闻很少关注。

    但苏晨这个名字，他也知道。

    因为酒吧里的那些驻唱歌手，经常唱他的歌。

    其中有一首《安河桥》，他很喜欢。

    “这个肯定是骗子，他一个当红歌手，怎么会找我参加音综？”

    杰哥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自嘲，

    “就算他是真的，也不可能找我这样一个嗓子毁掉、早就过气的老家伙。”

    巅峰时期万众追捧，嗓音一夜受损之后，跌落尘埃。

    这么些年，假意关怀、想消费他过往名气的人他见得太多。

    有的想做怀旧综艺消费情怀，有的想挖他做直播博眼泪，全部都是盯着他那点残存的昔日光环。

    所以看到陌生来电，他本能就当成骗子，毫不犹豫挂断。

    老郭的神色却严肃下来：

    “苏晨现在在跟央视合作，做一档S级音综。”

    他将《蒙面歌王》的信息详细讲解了一遍。

    “杰哥，这可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你应该试试。”

    杰哥脸色一滞，沉默下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复出。

    午夜梦回，无数次还会想起站在万人舞台上，聚光灯倾泻而下的感觉。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热爱。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沙哑破碎的嗓音。

    再对比当年温润通透的声线，心底那点火苗，瞬间就被冷水浇灭。

    “我拿什么试？”

    杰哥低声苦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我的嗓子已经毁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忘记了。

    现在登上竞技综艺的舞台，最后只会沦为全网的笑柄。”

    “但这个节目叫《蒙面歌王》。”

    老郭眼睛微微发亮，

    “蒙面。戴上面具，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不靠过去的光环，只用现在的声音去比赛。

    输了，揭面难堪。

    可如果，你现在的嗓音，能被观众接受呢？”

    杰哥浑身一震。

    蒙面……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封闭已久的心湖。

    这么多年，他抗拒复出，最大的心结就是怕别人拿现在的嗓音，和巅峰时期的自己做对比。

    如果有一层面具隔开身份，大家不知道他是杰哥，只是单纯去听这一副撕裂沧桑的嗓子呢？

    他坐在原位，望着舞台上的驻唱歌手，久久没有说话。

    另一边，地球文化董事长办公室。

    齐欢推门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老牌歌手名单，

    “退隐老天王，大多都有心理包袱，很难劝动。”

    齐欢把厚厚一叠打印文件摊在办公桌上：

    “我整理出来一批七八十年代红过的老牌歌手。

    有做生意失败淡出乐坛的，有家庭原因半退圈的，还有身体原因减少曝光的。

    一共十二个人。

    我已经安排团队挨个联系。

    但这些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个个都过着挺不错的日子，实话实说，没必要冒风险上竞技综艺，搞得晚节不保。”

    苏晨低头翻阅名单，一个个名字扫过去。

    资质都尚可，可论巅峰高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杰哥。

    杰哥是真正站到过乐坛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在天王层级，都是最能打的。

    【杰哥不能就这么放弃。】

    苏晨合上名单，默默思忖，

    【电话沟通，他本能戒备。光靠嘴说，他不会信。】

    他敲了敲桌面，

    “我晚上去一趟郊县，这名单上的人，你们先谈着。”

    齐欢一惊：

    “你干嘛去？”

    “去请一位顶尖强者。”

    苏晨随手抓过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又戴上一副墨镜。

    “我这形象出门，你能认出我吗？”

    夜色缓缓笼罩京都。

    入夜之后，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苏晨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外套，鸭舌帽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来到郊区的一条老街。

    街角，一间名为“渡”的清吧，灯光柔和，并不张扬。

    推开门，淡淡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客人不算喧闹，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苏晨目光一扫，一眼便看见吧台边上坐着的男人。

    穿着简单黑色衬衫，鬓角已经生出少许白发，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挡住了他的大半脸颊。

    就这形象，跟他在网络上看的的那位天王杰哥完全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