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回国前一晚，五个人正好都没行程，难得的小聚了一次。

    宿舍架起了鸳鸯锅，裴夏安嫌辣锅不够辣，又往自己料碟里放了一大勺辣椒。

    朴恩星眼巴巴的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最终还是老实吃自己的清汤锅，一边吃一边嘟囔：“不知道为什么吃辣既不长痘嗓子也不疼，真不公平……”

    裴夏安得意：“天赋，你羡慕不来。”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贝果在桌下面转，谁的筷子从桌边掉下一块肉，它就立刻冲过去摇尾巴。谁低头喊她，她就仰着脑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吃过的样子。

    纱季第三次被她骗到，偷偷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牛肉。

    贝果吃完以后，尾巴摇得更欢。

    裴夏安低头看见，提醒了一句：“你再喂肉，明天她就不吃狗粮了。”

    纱季一点没放在心上，大气的说了句：“那她的肉我包了。”

    贝果像是听懂了，在她脚边坐得端端正正。

    姜荷娜昨天才从时装周回来，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一边吃一边打哈欠。

    吃到一半，纱季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起身去了阳台，把玻璃门带上，她在外面笑，笑声隔着门一声一声传进来。裴夏安坐在桌边，只断断续续听清了两句。

    “……爸爸。”

    “……山本叔叔。”

    五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聊到后来，话题落到下一张专辑上。

    “通稿都发了。”朴恩星嚼着东西，“你什么时候写？”

    裴夏安擦了擦嘴，“在构思了。”

    “那你得快点。”朴恩星放下筷子，“我等着开二巡呢。”

    裴夏安斜眼看她：“你是想赚钱吧……”

    “有什么区别吗？”

    裴夏安没接这句话，关于正规二，她确实已经在想了。

    权泰浩从正规一《DUAL》开始就彻底放手了，选曲、编曲、制作，凡是母带之前的东西，她签完字就能发。

    所以DUAL下一张是什么这个问题，早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回答。

    出道三年多，一张正规、两张mini，出道期那套“夏天、少女、还没长大”的叙事，第一张就用得差不多了，《Spring Tide》是把它翻新的最后一版。

    正规一的风格多一些，其实也是当时选曲时候做的转型铺垫，目前看来市场接受度还是不错的。

    几个人的实力也能把各种的曲风消化得很好。

    回归这件事，本质上是一笔生意，用曝光换热度，用热度换钱。

    一次正规专辑，前面要压三个月，概念、拍摄、录音、排练、上节目，成员的时间被拆成一块一块，公司的现金流压进去，换回来音源在榜上爬几天、综艺上一次、粉丝的第二次消费。

    这套算法成立的前提是，团还在爬坡，还需要靠一次次的曝光往上堆。

    而现在的DUAL，钱已经不靠这一条线进来了。

    巡演、代言、版权长尾……

    时间上也不缺，合约期还剩下三年多，现在团里每个人都还在往上走，唯一的问题是每出一次个人的东西，网上就会多一批单飞的说法。

    团体活动的功能在这时候已经从刷存在感变成了证明。

    所以下一张不能白发，她得在曲库里精挑细选，具体方向她还没想好，要是继续维持年轻、快、亮的风格，肯定会被诟病自我重复。

    成员的平均年龄在往上走，最早那批粉丝也长大了，还掏十几岁的东西出来，等于把市场让给下一拨更年轻的团。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十一点，期间朴恩星玩手机玩得面目狰狞，裴夏安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又在拿小号在和黑子对线，ID还是上次那个星星不眨眼。

    裴夏安哭笑不得，再次提醒她别切错号，朴恩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吃完饭裴夏安直接在宿舍睡下了，原来的房间几人一直给她留着。

    早上的时候保姆车停在楼下，四个队友一起送她。

    早上的风有点凉，纱季举着手机在拍，边拍边配旁白。

    “D:US们看，我们送夏安欧尼回中国……”

    裴夏安回头朝镜头笑了一下，把纱季拉到前面：“你拍我后脑勺干嘛。”

    “我拍的是氛围！D：US可喜欢看我拍的vlog了。”

    这倒是真的，巡演那一路，纱季拍了不少五个人在路上和后台的日常，反响都不错，崔美淑还说以后DUAL的拍纪录片要从她的vlog里找素材。

    到机场下车的时候韩智允和多恩交代了一大堆事情，又把裴夏安的机票和护照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最后从车上拿出一个护颈挂到了裴夏安的行李箱上。

    裴夏安笑道：“就两个小时飞机，用不上吧。”

    韩智允却很认真，“我爸爸是医生，他说这个护颈对脖子很好，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

    姜荷娜在旁边点头：“确实很好用。”

    裴夏安把护颈拿起来戴在脖子上，又冲着纱季的手机挥了挥手，用中文说了句：“内地的D：US马上要见面啦。”

    朴恩星也在旁边拽起了中文，说了好几遍裴老师一路顺风。

    排队排到一半，夏安回了一次头。

    四个人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谁都没走，纱季还举着手机，朴恩星不知道在和姜荷娜说着什么，韩智允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

    裴夏安想到几天后的那场拼盘演唱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系统像是察觉到她的失落，“你在算什么？”

    “算我欠她们一场。”

    系统：“五个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忙，各跑各的行程，一年里能凑齐的时候两只手数得过来，这都是正常操作，权泰浩说不定以后还会让你们组小分队呢。”

    “小分队？”

    “亏你还是追星女，这不是韩团的常规操作吗？哪个组合没有小分队？早点习惯，你们现在这个位置，忙点是好的，等不忙了才该哭。”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裴夏安的心情好了一点，她转过身，进了闸口。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她又回了一次头，这一次看不清了，只能看见四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张没拍全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