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继续录制，期间中场休息了一次，裴夏安去上厕所的时候在走廊碰到了大飞。

    刚在台上吃了瘪，这次他没敢再出言不逊，只是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

    裴夏安无语：“嘁，输不起的装货，我刚才已经够客气了，要是Stel的话估计都脱鞋了。”

    系统立刻警告：“你可别学她，你今天脱鞋明天估计就有脚臭的黑通稿，虽然不是塌房，但这也太难听了。”

    裴夏安：“……你的关注点未免太奇葩了。”

    ……

    第一百零一个人下去的时候，棚顶的灯调暗了一半。

    方哲把话筒关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导师席中间：“各位老师，初舞台结束，我们先合一下分班。”

    对接导演抱着一沓纸过来，一人一份，最后一份放在裴夏安桌上。

    纸很薄，只有一页，四个班的名字都是打印好的，连宿舍分配都排进去了。

    裴夏安先看A班，十个名字，第七个是谢梦，但这里面并没有秦一诺的名字。

    裴夏安在B班的名单里看到了她，那个唱歌把自己唱哭的叫纪欢的小姑娘也在这一列。

    但离谱的是那两个在台上笑场嘻嘻哈哈的网红组合，也在这一列。

    几个导师交换了下眼神，周蕴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就连一直喊着地下最真实的大飞也闭着嘴巴。

    倒是之前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烈把笔搁在桌上：“谢梦那个A我不认，她初舞台唱两句就飘了，从头到尾没动过，我那张表上写的是C。”

    “导师评分跟分班不是一回事。”对接导演在旁边小声说，“分班看综合。”

    “什么综合？”阿烈问。

    “形象、镜头感、后面对位。”对接导演翻了翻平板，“她上镜。”

    “那我就要问一句了。”裴夏安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放桌上，“这是选秀还是选模特？”

    对接导演有些为难：“偶像也是要看外形的……”

    “裴老师。”大飞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她，“我还以为你会懂呢，你不也是这么出道的吗？”

    周蕴不耐烦：“大飞你没完了是吧，刚才还没输够？”

    裴夏安却没生气，手里转着笔：“没错，我是靠外形出道的，但我要是只有外形早就糊到退圈了，要不节目组让谢梦也写一首和我同质量的歌出来，我保证不说一句话。”

    她把纸推回桌中间：“我那张表上，秦一诺是A，你们把她放到B，意思是导师的表不作数。那从下一期开始，我打的分就都别算数了。”

    “裴老师，这个……”

    大飞靠在椅背上，两腿岔开，这回是真有些意外。

    今天下午他在台上骂过人，按流程，骂完就该有人接话、有人圆场，镜头切到台下哭的孩子，这一段就算过。

    他拿钱就是来录这个的，节目组给他安排的人设就是刺头。

    节目组请他坐这儿，是要他说难听话的，他说得难听，才显得别人说得好听，一台戏才有起伏。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那张椅子原来坐得挺靠后，裴夏安才是那个真刺头。

    这妞真虎啊……

    对接导演扶了下耳机，他听得很久，中间点了两次头，最后直起身，回到了导师席中间。

    “秦一诺进A班。”他说，“谢梦按原表。”

    阿烈抬起头：“A班十个位子满了，她进哪儿？”

    “有人下来。”

    “谁下来？”

    对接导演翻了一页，念了一个名字。

    温佳。

    阿烈挑眉：“她那段舞是自己编的，编了两个月，我表上写的是A，她是初舞台镜头最少的，你们调她，是因为她没公司吧。”

    裴夏安也想说不同意，刚开口就肩膀就落下一只手。

    韩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她后面，抓了下她肩膀，力道之前那下重了一些。

    “小裴老师，可以了，你们可以讨论秦一诺和温佳谁留在A班，但谢梦不能换。”

    裴夏安想发火，但想到来之前崔美淑的叮嘱，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签了合同，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最后是几个导师投票谁留在A班，温佳跳舞确实不错，但整体上稍逊秦一诺。

    最后温佳1票，秦一诺4票胜出留在A班，裴夏安意外地看了眼大飞。

    她以为大飞会继续和她作对把票投给温佳呢。

    名单定好了，方哲那边重新开了话筒，把定好的名单往下念。

    念到谢梦的时候，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把头发别到耳后。

    秦一诺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忍不住蹦了一下，眼睛又往裴夏安这边看过来。

    ……

    录制结束，棚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收设备的人在台上走来走去。

    周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夏安边上，低声对她说：“孩子，你今天赢了一场。”

    裴夏安苦笑：“这不算赢。”

    她帮了一个女孩，另一个女孩却失去了机会……

    周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忍，终究是太年轻了。

    “录节目别太较真，太较真累的是你，你在里头认真，出了棚才知道自己傻。”

    “那周老师怎么还录了这么久。”

    “因为姐还得吃饭。”周蕴笑了一下，“回去睡觉。”

    裴夏安抱着包往后台走，对接导演从后面追上来：“裴老师，江导请您留一下。”

    江磊没在会议室，靠在走廊尽头那间小屋的窗台上，手里捏着半杯温水。

    “坐不坐都行。”他朝窗户指了一下，“刚才那一场，不在台本上。”

    裴夏安面无表情：“跟大飞那一段battle，也不在台本上，我以为你默许了。”

    江磊半张脸都被帽子挡住了，裴夏安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

    他叹了口气：“做节目，除了保障收视率，要考虑的东西还很多，机位、赞助、后期、招商，还有几个人的名字，签在同一张纸上。”

    裴夏安轻声问：“所以谢梦是那张纸上的人吗？”

    江磊没说话，裴夏安当他默认了。

    “那温佳呢？”

    江磊：“温佳没有公司，没有后台，今天你争来一个位子，那个位子是从谁身上割下来的，你也看见了。”

    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你今天帮了秦一诺一次，但不可能一直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