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假传消息征调棉花?

作品:《八零冲喜:真千金把烂厂掀翻了

    小宇还在医院休养,顾砚辞并没有得力的帮手在旁,只能让公司秘书找人。

    不过把人找来干什么,他没明说,怕节外生枝。

    他格外提了相貌上的要求,要看着干净白面,斯文但不失威严。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说谎不怯场。

    上午八九点,老城巷弄煤炉冒烟,油烟混着早点摊的热气四处飘。

    一处僻静小院的木门半掩,透着不一般的神秘。

    顾砚辞早早坐在长条凳上等待着他要的人。

    对面两个男人从里屋换完衣服出来,一身干部蓝布褂,头戴配套的帽子,手里提着文件袋。

    顾砚辞:“知道该怎么说吗?”

    其中一个男人点头:“上门就说纺织局物资调配科外勤。按最低征调价,临时征调王建国厂子里那批棉花。”

    男人把自己写的小纸条揣进内兜:“他要是较真,张口要正式公文回执怎么办?没有文书,我们虚得慌。”

    “不给。硬气些。只口头通知紧急调度,手续后续补。”

    顾砚辞调查过,王建国也是想就着“棉纱大战”发一笔财,才短期内攒了这个厂子。

    他原来是做钢材冶炼生意的,对棉纺并不精通,在这个口子也没有十足的人脉,消息闭塞,将是打信息差的一个突破口。

    况且他私囤紧俏棉纱,本来就是投机倒把的勾当,心里有鬼,定然不敢闹大。

    “你们就按我说的做。”

    顾砚辞盘算过,只要王建国被逼得走投无路,必须出手挽回损失,那新星厂再出面,以略高于他进货原价接货,等于是给他台阶。

    他赚不到黑心高价,依旧有利可图。

    另一个男人往前倾了倾身子:“万一他脑子一根筋,直接跑纺织局核对身份?一旦露馅,我们两个要吃牢饭。”

    顾砚辞眼神里透着狠戾:“敢去对质,先查的就是他自己囤积棉纱、违建厂房的烂账。你们只管上门施压。事成拿酬劳,立刻消失。”

    他目光锐利扫过二人,“不能留下半条能追到我身上的尾巴。这点分寸,你们懂吧?”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懂。老板,放心,钱财到手,我们直接去邻县,绝不逗留。”

    二人戴好仿制胸牌,翻身跨上二八自行车,铃铛叮铃一响,朝着城郊飞驰。

    顾砚辞这道“假传圣旨”的计谋,就是赌王建国不敢声张。

    就算他事后醒悟过来,可他白纸黑字签下的买卖合同,也不容他再掀风浪。

    毕竟工厂里几百工人的饭碗悬在半空,这类手段,顾砚辞在下手时没有半分犹豫。

    要急,要准,也要狠。

    他沉浮商场多年,这种手段一贯用得溜。

    事情交代完后,顾砚辞并没有第一时间折返老宅,而是转身跨上自己的自行车,远远地跟在那两人后方。

    此事不容出错,他要隔着一段距离,亲眼盯着红旗厂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内,二楼书房。

    这几日风刮得尤其大,天色大多也很阴沉,低气压让人格外难受。

    林希冉坐在顾砚辞宽大的老板椅上,手肘搭着书桌,手里捏着钢笔,百无聊赖拨弄稿纸。

    顾砚辞临走前特意叮嘱,不让她去厂里或王建国那儿,逼着她在家休息,并打磨“今昔”申请妇联项目的书面材料。

    听到这个消息,杜雅玲当然鼎力支持,准备拿一些材料过来与她分享。

    只是,她牵挂着工厂工人的情绪,现在明显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想着想着,她就走神,指尖无意识转着钢笔。

    门外传来布鞋踩踏地板的轻响。

    是王妈。

    她推门进来,白瓷果盘托在手上,盘里西瓜、桃子切得整齐,果香扑面而来。

    “老太太怕你闷着费脑子,叫我送点水果过来。写累了就吃两口。”王妈把果盘往桌上一放。

    林希冉笑着说:“多谢奶奶,也麻烦王妈跑一趟。”

    “自家人客气什么。”王妈意味深长,“昨晚也挺累的吧?这么早就睡了?”

    “啊?”

    “没事没事,你忙。”

    王妈目光扫过桌上文稿,几乎一个字都没写,便笑着打趣:“老太太还说,实在写不动,就歇着,等少爷回来让他写!”

    林希冉叹了口气:“厂子一堆事搁在外面,心里总静不下来。砚辞说去搞定棉花,到现在还没回来。”

    “少爷办事素来稳妥,你就放宽心。”王妈笑着轻声退出去。

    书房重归安静。

    林希冉挤不出一言片语,想先干点别的事情放空脑子。

    便伸手拧动桌上的收音机调频旋钮。

    滋啦——

    说书人浑厚跌宕的嗓音猛地蹦出来。

    正是《水浒全传》第七十四回。

    先是燕青擂台上缠斗任原,又讲李逵大闹寿张县衙。

    随着剧情深入,说书人声骤然拔高,急转入水战段落。

    林希冉马上就被这番演绎给吸引住。

    在现代,她听的书大部分都是ai生成的声音,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还得是老辈子人懂氛围感,说得听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她越听越入迷……

    “狂风骤起!大雨倾盆往下砸!浊浪如山,江水横冲直撞!战船桅杆嘎嘎乱响,绳索寸寸崩断!江水漫过船舷,哗哗倒灌船舱!岸上土房土墙泡水,轰隆轰隆成片塌!哭喊声混着浪涛,漫山遍野……”

    收音机里风浪呼啸,好像一切像真的似的。

    林希冉转笔的手指骤然僵住。

    她的脑子里猛地窜出原主的案件卷宗、旧日记里的片段。

    原主被害死,一年后的忌日当天。

    有一场台风引起的特大暴雨。

    新闻报纸当时还有后续报道。

    尽管谁也不知道棉纺厂的真千金是被人蓄意害死的。

    可就在她死后一年,工厂效益越来越差,林正宏号称要解散整个厂子,几百口人顿时没了饭碗。

    当时被牵连的受害者旧事重提,说忌日当日遇到暴雨灾害,也许是在暗示当初本该带领厂子再创辉煌的棉纺千金死得冤枉。

    而关于这场暴雨,凡是经历过的人,都记了一辈子。

    八零年代,台风入境,大家全靠死扛。

    上游水库泄洪,下游成片厂房民居被冲毁,家破人亡的数不胜数。

    报纸曾采访一个事后获救的孤老,老人清清楚楚回忆,洪水来之前,他就在收音机里听过这一回《水浒传》。

    就是这一场水战!

    他说:“那天的大水,我出门就被卷到马路上,和牛飘在一起,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下窜,林希冉顿时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她一把拽开书桌下层的抽屉。

    泛黄的本地地图被她拿出来。

    她展开,整张地图铺满大半张木桌。

    林希冉的指尖飞快在纸面游走,指腹顺着蜿蜒河道,从上游水库标记,一路急急忙忙往下滑。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河道一路走低。

    城郊低洼处,正是几处厂子所在地,其中就有红旗民营棉纺厂。

    是王建国的厂子!

    它正好死死压在泄洪下游洼地。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红旗厂院内小山一样堆起的雪白棉包,还有那一大排崭新贵重的进口织机。

    棉花见水就废。

    机器泡过水,更废了。

    只要雨势过大,上游必定泄洪,整个厂子,不,这些厂区都要毁于一旦。

    林希冉望向墙壁挂钟,她还记得真正的暴雨是傍晚五点抵达。

    现在才一点多,还有时间!

    忽然,顾家宅院里响起惊天动地的铁窗碰撞声。

    只听见王妈在那边边关窗子边埋怨:“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难道是台风来了?”

    收音机的说书还在继续,风浪嘶吼的腔调,此刻听来不再是江湖故事,像近在耳畔的灾劫预警。

    林希冉心里急得发慌:怎么办?得去通知人啊!